第195章 人一下子多了起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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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在墙根的何雨柱低声对旁边的马华说:“师父这话在理。我们食堂最怕电线出问题,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大茂靠在门框上,嘴里叼的烟也忘了抽,他看了看自家那根从屋里拉出来、给新厨房电灯供电的明显细了一号的花线,又瞅了瞅旁边邻居家更夸张的、接了不止一个插座的“主干线”,脸上那惯有的嬉笑表情收敛了些,眼神有些闪烁。
棒梗护着陈桂芝,也抬头看了看贾家屋檐下那几根新旧不一的电线,心里有些发虚。为了结婚置办家具,家里钱紧,拉小厨房的线,是他图便宜从旧货市场淘换来的,接头是他自己瞎拧上的,只用黑胶布缠了缠。
刘海中见易中海把问题的严重性说透了,也板着脸补充道:“一大爷说得对!这私拉乱接电线,不仅是咱们院里的安全隐患,也违反了街道和供电局的规定!从今天起,各家各户都自查自纠!该拆的拆,该换的换!过两天,我们三个大爷要挨家检查!再发现这种‘蜘蛛网’,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该断电线电线,该上报上报!”
闫阜贵没说话,小眼睛却飞快地在几家“电线大户”和易中海、刘海中脸上逡巡。他心里盘算着:这事儿,光靠吓唬和检查恐怕不行。这么多人家,这么多困难,拆了线晚上摸黑?谁也不乐意。说不定……这里面还能有点别的“说道”?比如,是不是能借这个机会,让院里出点钱,统一规划一下线路?哪怕各家凑点钱呢?这里头……
会议在一种沉重而警醒的气氛中散了。人们三三两两地往回走,不少人都下意识地避开了头顶的电线,看它们的眼神,也从以往的“司空见惯”变成了“提心吊胆”。易中海站在台阶上,望着满院的“蜘蛛网”和人们复杂的表情,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他知道,根除这顽疾,光靠一次大会、几句警吓,远远不够。真正的难题和可能的冲突,还在后头。这拥挤不堪的四合院上空,交织的不仅是危险的电网,更是越发复杂难解的人心与生存现实。
散会后,何雨柱揣着手,闷头往家走。易中海那番关于“蜘蛛网”和“原始社会”的话,像小锤子似的敲在他心上。他是个厨子,天天跟火跟电打交道,食堂里对安全抓得尤其紧,李怀德没事就下来检查,动不动就“安全第一”、“责任到人”。所以他对这些事,比别人更多一份警觉。
进了自家屋,冉秋叶正在灯下批改作业,昏黄的灯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何雨柱没急着说话,先仰起头,仔细打量起自家屋里的电线走向。
他们这屋是老格局,电线也是当年统一安装的,从门框上方进来,沿着墙角钉了一溜灰扑扑的瓷葫芦,线路走得还算规矩。唯一自己动过的地方,是去年为了给五斗橱上的台灯供电,从墙角插座引了一根线过来。当时他特意去五金店买了截新线,比原线还粗一号,接头也拧得结实,用正经的电工胶布缠了好几层,线身还用线卡子固定在墙缝里,没让它耷拉着。
他又检查了屋里所有的插座和开关。那个老旧的、木制的开关盒盖子有些松了,他用手紧了紧螺丝。灯头的线有些发硬,但绝缘皮还算完好。收音机的插头有点松,他拔下来重新插紧。厨房那边,就只有一盏十五瓦的灯泡,线路更是简单。
“看什么呢?魂不守舍的。”冉秋叶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疑惑地问。
“看看咱家的电线。”何雨柱收回目光,走到桌边坐下,“刚才会上,一大爷说的那事,挺吓人。咱们院儿里那电线拉的,真跟蜘蛛网似的,太悬了。”
冉秋叶也抬头看了看自家屋顶和墙角,他们家确实简单。“咱们家……应该没事吧?又没什么大电器。”
“嗯,咱家是没事。”何雨柱点点头,语气肯定,“我就一盏台灯,一个收音机,厨房一个灯泡,都是小瓦数。线也走得规矩,没私拉乱接。”他对自己这点手艺和谨慎还是有信心的。“可院里别人家……唉,你没看见,许大茂家厨房那线,细得跟纳鞋底的麻绳似的;棒梗他们结婚新拉的那根,接头就胡乱缠着黑胶布,风一吹都晃悠;还有后院老李家,从屋里拉根线出去,横跨半个院子给他那破棚子供电,线都快垂到人脑袋顶上了!”
他说着,眉头又皱了起来:“一大爷没说错,这要是一家出点事,火星子蹦出来,点着那些油毛毡、破木板,咱们这院子,谁也跑不了!都得跟着吃挂落!”
冉秋叶听了,也露出忧色:“那怎么办?光说检查,能管用吗?各家都有各家的难处,拉了线好歹有个亮,不让拉,晚上黑灯瞎火的……”
“难处是有,可安全更要紧啊!”何雨柱叹了口气,“你是没在食堂干过,电线短路、起火,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瞬间的事儿!厂里年年安全教育,血淋淋的例子看了不少。”他顿了顿,“我看啊,光靠三位大爷检查、吓唬,够呛。这东西,拆了这家,那家偷着接;你今天没收他电线,他明天换个地方接着拉。关键是大家心里得真当回事,舍得花点钱、费点事,把线路弄规整了。”
可他也知道,这谈何容易。院里家家都不宽裕,返城的年轻人更是连个正经落脚地都没有,能有个亮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线路规不规范、安不安全?大部分人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将就”、“凑合”的日子,只要眼前灯能亮,看不到远处的危险。
“算了,不想了。”何雨柱摆摆手,有些烦躁,“咱们管好自己家就行。别的……听天由命吧。但愿一大爷他们能拿出个有效的章程来。”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并不乐观。这满院的“蜘蛛网”,就像院里日益拥挤的空间和复杂的人际关系一样,看似杂乱无章地纠缠在一起,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想理顺,难了。他只能确保自家这片小天地是安全的,至于整个四合院头顶上那片越来越厚重、越来越危险的阴影,他感到一种无力。夜渐深,隔壁隐约传来孩子的哭闹和大人压低声音的争执,不知道是不是也在为电线、或者别的什么生存空间的事儿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