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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我的路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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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继续往里缓步前行,走出十几步,罗盘指针骤然停了。

针尖死死钉在一个方向,纹丝不动,像是硬生生焊在了盘面上。

我心里微微一沉,原地缓缓转了半圈试探。无论我身子转向哪个方位,针尖都死死咬着最初的方向,半点不肯偏移,我徒手轻掰都掰不动。

爷爷的笔记里写过罗盘异象,指针飞转是气场杂乱涣散,指针定死不移,是地气归聚、万物朝宗。

此刻窑内所有气机,全都朝着那一个方向汇聚流淌。

那是窑洞的最深处。

我顺着指针指引的方向稳步往里走。一孔窑室套着一孔窑室,手电的微光有限,一点点被厚重的黑暗蚕食吞没。越往里走,周遭的气场越发浓稠厚重。

起初只是单纯的土腥焦炭味,深入之后,鼻尖捕捉到一缕极淡的异样气息。不臭不腥,是经年累月封存的陈旧味道,如同尘封数十年的老柜子骤然开盖,扑出的那股闷沉死气。

我放轻脚步,尽量不发出半点声响。胸口贴身藏着的两片鳞甲温凉安稳,指尖残留的那缕温热也毫无异动。异象沉寂,便是暂时安稳,说明近处没有骤然发难的东西。

指针最终,稳稳对准了最里侧的那间窑室。

这间窑室不大,呈规整的圆形。我蹲下身把手电凑近地面,光束牢牢锁住地面中心。

砖地上一副符阵清晰显现。

三环相扣,层层嵌套,环间均匀排布着符位,正中心是一个双钩凿刻的“镇”字。

我一眼就认出了这套阵法路数,和爷爷笔记里记载的镇煞封阵同出一脉。但凡藏煞封阴之地,都会布设此类阵法镇底。这处地下早年定然也藏着隐患,这幅刻在砖地上的符阵,少说也屹立了数十年、上百年。

岁月磨浅了凿刻的纹路,部分符位边角残缺磨损,但完整的笔路、章法依旧清晰可辨。是懂阵法的高人,手持錾子,一凿一凿亲手刻出来的,功底扎实。

找到了。这就是我要找的那处封位。

可下一瞬,我瞳孔微凝。

符阵表层,被人厚厚泼了一层东西。

通体乌黑的沥青,从环心向外蔓延泼洒,厚薄不均,大半幅符阵都被死死遮盖封存。刻痕深的地方积着厚厚沥青,刻痕浅的地方早已被彻底填平,原本清晰的阵法纹路,被捂得严严实实。

我抬手用手电细细扫过沥青的泼洒纹路。

泼沥青的人极懂行,全程站在阵外操作,半步都没踏入阵心。沥青从阵边缓缓向环心泼覆,章法规整,绝非外行胡乱挥洒。若是普通人,早就踩乱阵基、破了气场。

我伸出指尖,轻轻蹭了蹭边缘的沥青。

表层发硬,底下还带着黏腻触感。不是新泼的,新沥青黏手拉丝,这一层已经风干固化了大半,显然泼上去有些时日了。

我蹲在原地,盯着这片漆黑的覆盖层,心底快速翻查着爷爷留下的各类记载,默默揣摩。

泼沥青封阵,不是硬毁。

硬毁是凿碎砖面、破坏符阵,是高老板那类人急躁又鲁莽的蠢办法。可这层沥青,半点没损伤阵法刻痕,只是将整座符阵死死捂住、盖严。

阵法被捂死,镇煞的气机透不出来,底下稳稳压住的阴浊隐患,就像被人蒙住了头,日日闷耗、渐渐衰败松动。

这是阴毒的“捂阵”手法。

不破坏阵体,不强行破封,只用一层沥青隔绝气机,让镇阵之力慢慢耗竭。等到地底阴潮大涨之时,被捂得疲软的封阵,自然会自行崩碎失效。

心思极细,手段极毒。

但捂阵也有破绽。此法过于阴柔,见效极慢,只能慢慢沤坏阵基。只要及时刮开沥青,就能看清阵法受损程度,只要没伤到根本筋骨,就能重新补描加固,彻底复原。

对方赌的,是大潮来临前没人能发现这处隐患。而我赌的,是我修复的速度,快过阴潮侵蚀的速度。

用布擦干净残留的沥青碎屑,半点没有触碰阵体。

勘察已然完毕,我缓缓起身,倒退着走出这间窑室,全程避开阵位范围。退到窑道口后,我抬脚蹭乱脚下一路的脚印,把所有踏足的痕迹尽数抹平。

不是胆怯,是守行规。内行勘察过的阵地,绝不能给后来者留下半点踪迹破绽。

钻出通风口时,日头已经西斜,暖黄的余光洒在旷野上。

我回头再次望向那座孤零零的砖窑。断烟囱、脆黄封条、齐人高的野草,从外头看,就是一座出过事故、无人问津的荒窑。谁也想不到,地底深处藏着百年镇阵,还被人用这般阴毒的手法悄悄捂废。

牛羊不进林,荒窑无人至,这片隐患,就这么悄无声息被封存耗损了不知多少年月。

返程途中,我在路边五金店下车,进店买了两盒刀片、一把刀柄,又挑了一把小巧的平口小铲。

店掌柜随口问道:“刮啥东西啊?”

“刮层老漆。”我随口应了一句,付了钱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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