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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1章 应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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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的气味先扑上来——烟味、泡面味、空调风裹着机器烤出来的塑料味,还有一点点消毒水的味道,像是刚拖过地。夜里的网吧比白天热闹多了,大厅里四五十台机器亮着一多半,蓝光一片一片的,键盘声噼里啪啦,间或有人骂一句什么,又淹没在游戏音效里。

吧台在大门右手边,一台收银机,一个玻璃柜,柜里码着烟、火腿肠、卤蛋和成排的泡面。吧台后头坐着个男人,四十来岁,平头,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黑t恤,手指头叫烟熏得焦黄,正拿着个本子记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应聘的?他声音跟电话里一样。

哎,下午打过电话。

他放下笔,上上下下打量我。这一眼打量得有点长——不是挑长相,也不是看穿戴,他的眼睛在我脸上停住,直直地看进我眼睛里,足有三秒钟,像是在掂量一件东西的成色。我没躲,也没眨巴,由着他看。

学生?

大学生,暑期工。

夜班,十一点到早七点,熬得住?

熬得住。家里种地,熬夜看场、浇地,都干过。

一个人待得住?后半夜,店里就你一个。

待得住。

他又看了我两秒,忽然问了一句:怕黑吗?

这问题问得平平常常,找夜班活的人家都该问。可搁在这家店里,搁在刘洋那件事后头,这三个字就跟别的店里问的不一样。我顿了半秒,照实答:不怕。

他收回目光,从吧台底下抽出个空本子,姓周。试用期就免了,干一夜算一夜,工钱照门口纸上写的,十日一结,不想干了提前一天说声,今晚能上岗?

他撕下一条纸,拿笔写了个电话号码推过来,店里的座机。手机没电了打这个。我姓周,喊我周哥周叔随你。

从头到尾,他没问我叫啥,没要身份证,没问以前干过没有。我长这么大,头一回碰见这么干脆的招工人。

我把纸条收好,状似随口问了一句:周哥,上一任夜班的,咋不干了?

他记账的笔停了半秒,没抬头。

熬不住。他说,夜班这东西熬人。

说完这七个字,他就接着记他的账了,那意思很明白——这个话题到这儿为止。我没再问。可熬不住这三个字在我心里打了个转:是熬不住夜,还是熬不住别的?他没说,我也没法猜。

周老板从吧台后头出来,领着我转了一圈。收银系统简单,开机、充值、下机,三个键;玻璃柜里的东西明码标价,卖了自己记账,本子就在抽屉里;泡面自己拿暖壶的水泡,暖壶在里屋,满了喝,空了烧;拖把在厕所门口,有人吐了、洒了,随时收拾。

里屋不大,一台冰柜一张行军床,冰柜里塞满了泡面、火腿肠、卤蛋和成板的可乐。夜宵从这儿拿,管够,别糟践就行。周老板拉开冰柜又合上,行军床是我的,你别躺。困了吧台后头趴会儿。

走到大厅尽头,他指了指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把小锁。

后门,通后巷。倒垃圾走这儿,一天一次,后半夜两点以后倒。平时锁着,钥匙挂吧台后头。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倒了就回来,别在巷子里待。

我站在那扇铁门前,后脖颈忽然窜上一股凉。空调的风是从头顶上往下吹的,可这股凉是从门缝底下来的,贴着脚脖子往上爬。我低头瞅了一眼,门缝严严实实的,瞅不见外头。再一细咂摸,那股凉又没了,跟从来没有过似的。

我没声张,跟着周老板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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