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当年的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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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一凡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带他去见馆长的所有人,都在用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语气,向他描述这位年轻的神明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的算无遗策,是如何在绝境中一次次撕碎敌人的防线。
可作为拥有极高境界的旁观者,一凡却看穿了那层耀眼的光环。
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一个无所不能的神。
他看到的,是一个被命运和因果强行推上神坛、被迫背上了原本根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沉重责任的孩子。
那个少年活得太累、太满,甚至……太卑微了。
他永远在反思,永远在自责,永远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够多、不够好,才导致了那么多同伴的牺牲。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那单薄的肩膀上,用透支神魂的代价,去缝合那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他站在了世界的最巅峰,受万人敬仰。
可是,在那个高处不胜寒的神座旁,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真正与他肩并肩,去分担他哪怕万分之一的痛苦与孤独。
甚至到了最后,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小黑一个不足千岁的小孩子。
“前辈,您是这盘死局里,唯一的生机。”
少年看着他,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外太空的天道法则影响微乎其微,您的因果是干净的。所以,我需要借用您的本源,在战后将您‘送’回去,去改变那一切。”
……
往事如潮水般褪去,一凡揉了揉隐隐发胀的眉心,试图将那些过于沉重的情绪压回心底。
其实,在刚刚跨越星海、顺着指引坠回到这个世界的故土之初,他并没有立刻带着前世那份完整的记忆。
天道法则的冲刷毕竟霸道,最初的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些极度模糊的记忆碎片,以及身为神明那种趋吉避凶的本能直觉。
正是因为那份在直觉中疯狂叫嚣的“危机感”,他才会在发现鹿野和泽宇后,果断布下结界将他们扣留。
在记忆没有完全复苏、一切尚未明朗之前,他绝不允许任何人将他的行踪泄露出去。
直到这些日子,他慢慢适应了现世这方天地的规则,又在若木的指引下静心调息,那些被封锁的记忆才像融化的冰川般一点点松动。
而真正让他如大梦初醒、彻底想通一切的契机,是十天前在斯特兰城上空爆发的那股跨越全球的恐怖空间波动。
那股属于“空间之神”的规则运用,就像是一把强行撬开脑海的钥匙,狠狠刺激了他的神魂,让那段跨越时空的因果彻底复苏。
他终于记起了那个白发少年,记起了那个破败的未来。
一凡也想起了,身为馆长的小黑其实只知道老君突然失踪了,根本不知道那个抠门的老神仙究竟遭遇了什么变故、到底为了什么而销声匿迹。
那孩子是一边背负着老君失踪留下的巨大烂摊子,什么都没问;一边在绝境中苦苦摸索,直到最后,一凡才在其他人口中零零散散拼凑出了残酷的真相。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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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小君啊……”
一凡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夜风拂过他破败的衣衫,却吹不散他心头的酸涩。
在这个已经被时间线修正的“现在”,那场惨烈的战争尚未发生。
但一凡知道,当世之中,承载了那段沉重且绝望的“前世”记忆的,大概只有他和谛听了。
他不确定远在蓝溪镇或是会馆的谛听,此刻是否已经完全恢复了那段残酷的记忆。
但他依稀记得,在那个时空的最后,在一切即将走向毁灭与重启的前夕,他曾与谛听立下过一个极其隐秘、甚至连那个白发少年都被死死蒙在鼓里的约定。
“如果小黑知道谛听也想起来了,大概会很自责吧……”
“如果一切真的重来……”
“如果因果的齿轮再次转动……”
一凡缓缓睁开眼,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前所未有的坚决与锐利。
他转头看向无限消失的方向,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释然且温和的笑意。
幸好,这个时空的无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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