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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初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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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世界。

我静静地看着小白和山新撑着伞,踩着路边的水洼,一路说笑地走回了那个温馨的家。

隔着窗户,我看着小白推开门,大声喊着“爸爸,妈妈,我回来了!”,然后被小白妈妈笑着数落了几句,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坐在餐桌前吃饭。

这幅画面太过于美好,美好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梦境。

我探头嗅了嗅,好像就能闻到她饭桌上的香气。

好香啊……

我下意识摸了摸风衣口袋里面藏着的金属片,有一种莫名的酸涩和欣慰。

“……师父”

“小黑,活下去……带领大家,找到……新的平衡。”

新的平衡。

我看着窗内小白一家人的笑脸,突然想笑一笑,动了动嘴角,又笑不出来。

这句熟悉又温和的遗言,不知道多少次在我的灵魂深处回荡。

因为这句话,无论到了什么绝望的地步,那个“总馆长小黑”也从未停滞不前。

明明他比所有人都清楚,现存的抵抗力量和那堆历经万年岁月洗礼的洪荒老怪物之间,在底蕴和力量上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那简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但偏偏,他就是用尽了自己所有能想到的、甚至是不计后果的方法去填补这道鸿沟。

十四岁那年,小黑毅然决然地担任了执行者,在生死边缘疯狂磨砺自己的战斗本能。

为了获得更强的力量,他在寂静到让人发疯的灵质空间内,不分日夜地苦修,直到强行打破桎梏,修炼成仙。

再后来,到了战场上,小黑更是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纯粹的、不眠不休的移动武器,他利用嘿咻不停地穿梭在最危险的战区,撕裂空间,转移伤员,绞杀畸变体。

直到最后,说服老君明王孤注一掷,在成神后冒着神魂彻底破碎的风险,强行去恢复领域……

这一切,这个时空的“总馆长小黑”做过,“我”也做过。

我们彼此用尽了一切的方式去拯救这个世界,试图带着人类和妖精,在废墟上寻找师父口中那个“新的平衡”。

“……人类和妖精,真的有达到和平共存的那天吗?”

在很久以前,这是没有人能想象到的未来。

师父数百年如一日地在会馆担任执行者,就是为了人妖之间的和平,为了让世间少些纷争。

可惜……最后人妖和平共存的那一幕,您终究还是,看不到了……

我缓缓睁开眼睛,将那股酸涩压回心底,继续看着远方,小白正笑着把一块糖醋鱼夹到爸爸的碗里。

在体内的“他”苏醒并安抚了我之后,我的思绪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隔着那扇的玻璃窗,我仿佛看到了很久以前的画面。

我想起了师姐在出发前,把我的头发揉得一团糟,笑着说“师姐这次,要站在对的这边去战斗了”。

“所以,祝福我吧,小黑。”

想起了泽宇把那个装满他“家底”的小盒子塞进我手里,叮嘱我“记得保管好”。

“我们回来后,还会找你要小盒子的。”

“记得保管好。”

明明我们彼此都知道,那是一场十死无生,却依然义无反顾的诀别。

我还想起了洛竹。

那个总是活泼善良的木系妖精,在为了掩护大部队撤退而散灵前的最后一刻,死死地抓着我的手,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袖。

“小黑……对不起……”

他一定把这句话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吧,所以才会在消散之际,留下这样一句满怀愧疚的遗言。

他对不起什么呢?

是对不起当初风息那件事,还是对不起将这千斤重担,独留给了我一个人?

我至今都不知道答案。

但我知道,那一刻,我的心愈发麻木了。

“师父……师姐师侄……洛竹……”

我在半空中喃喃自语,心底那股刚刚被安抚下去的悲怆,再次翻涌起来。

视线中,突然浮现出池年那张向来暴躁、却又护短的脸。

我想起了在得知甲和丁战死后,在某个难得停火的深夜,池年提着两壶酒,坐在废墟上跟我唠嗑。

“小黑馆长,我知道现在一堆人劝你收个徒弟,但我不是来劝你的。”

“池长老……”

“老子以后,再也不打算收徒弟了。”

他猛灌了一口酒,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掉眼泪。

“原先还想着,年有十二个天干地支,我说什么也要收够十二个小妖精,凑个整,以后在会馆里横着走。可现在想想……不如算了。”

池年苦笑了一声,透着无尽的沧桑:

“收了又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送死……这种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或许,这也是哪吒大人当初死活不肯正儿八经收我为徒的原因吧?”

就在池年苦中作乐地调侃时,刚刚清剿完一片区域赶回来的成年体哪吒,直接用火尖枪的枪柄在他脑袋上敲了一记。

“没大没小,背后编排长辈。”

哪吒瞥了他一眼,“不是你嫌我当时太幼稚,不好意思叫师父吗?”

当时的池年捂着脑袋嘟囔,而我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别扭却又深厚的羁绊,心里想着的,却是金门那已经断绝的未来。

如果,大家都能活下去……

“叮铃——”

远处神识笼罩的房间响起了门铃声,将我从漫长的回忆中拉回了现实。

是山新吃完饭过来找小白打游戏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目光。

在这个小世界里,我看到了这个时空的总馆长,也看到了平静生活的小白。

我的心结,或者说是属于“罗小黑”的那部分执念,已经解开了大半。

我不能再在这里沉溺于回忆了。

外面,还有池年和玄离在等着;

在这个时空的尽头,还有那个必须由“我”亲自去终结的因果。

“小黑,活下去……带领大家,找到……新的平衡。”

——“活下去”、“带领大家”、“平衡”。

我转身,空间法则在指尖跳跃。

“该走了。”

……

旧诺如灯长照夜,独留此烬待归年。

如何满目炊烟起,不见灯前一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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