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定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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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刚回来的时候,哭得那叫一个惨,我还以为他出什么大事了。结果问他他也不说,就这么傻愣愣地坐了几天几夜……总不会是撞见鬼了吧?”
玄离双臂环胸,靠在一块碎石旁,绛紫色的眼眸露出了几分担忧。
识海中,阿根的灵体也在飞速运转。
“在空间法则保护下回到这里,他本身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攻击。但现在这个状态……”阿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无奈,“怎么那么像受了天大的刺激之后……彻底自闭了?”
听到阿根的腹诽和池年暴躁的论调,玄离有些头疼揉了揉眼睑。
“总之,他遇到的肯定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能受刺激到这种程度……或许和那个将他强行送回来的神明有关。”
“那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池年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这小子可是咱们回去的唯一希望。他要是这么一直坐化下去,咱们岂不是要在陪这里的天地法则打游击战打到死?”
“不能再等了。”
玄离站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盯着依旧宛如雕塑般的我。
“强行打断这种自我封闭的入定,虽然可能会损伤灵识,但再拖下去,他的心魔只会越来越重。池年,准备一下,我们……”
就在玄离话音未落,准备强行用灵力介入我的周身气场时。
“嗡——!”
我那僵硬如石的身体,突然猛地一震!
紧接着,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拉扯了一把,整个人猛地盘腿坐直。
在池年和玄离的视角里,面前的人脊背挺得笔直,但在下一秒,双眼却蓦然失去了焦距,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收敛到了极点,仿佛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卧槽,什么情况?!”
正准备动手的池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
而此时的我,对外界池年和玄离的惊呼恍若未闻。
因为就在刚刚那一瞬间,我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强行接管了,而我的意识,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一拽,再一次跌入了一片熟悉的、浩瀚的纯白之中。
这里,是“他”的灵质空间。
或者说,是我们共同的灵质空间。
因为之前灵核被成功吸纳,稳住了内部两股法则的冲突,我不仅恢复了半数实力,也让原本成千上万只驻守在此稳定洪荒死气的嘿咻们,重新顺着同源的气息回到了本体中。
这也是为什么,我的实力隐隐又有了一丝提升的迹象。
此时,余下的几只嘿咻还被放养在空间边缘作为日常的警戒,还有些正安安静静地趴在这片纯白空间里打盹。
而将我强行拉入这片空间深处的,自然就是那个一直蛰伏在我灵魂深处的
——半个“他”。
这是自蓝溪镇那个夜晚之后,我们彼此意识的第二次正式的会面。
我站在纯白的空间里,看着前方那个渐渐凝实的背影。
他的身形有些虚幻,黑色的风衣在没有风的空间里依然静静地下垂着。
当他转过身,露出那张和小黑一模一样、历经了无尽沧桑与死寂的脸庞时,我的眼眶还是忍不住一热。
或许是因为前几天在虚空中,刚刚经历了那场让我痛彻心扉的离别。
此时此刻,哪怕眼前的他只是一个残缺不全的灵魂虚影,哪怕他曾经一次又一次地裹挟我的意识,我依然感受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亲切与依赖。
他看着我通红的眼眶,没有说话。
只是像前不久的小黑揉着嘿咻那样,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脑袋。
“影……”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一种叹息般的温和,打破了这片空间的死寂,“我姑且,也这么称呼你吧。”
我看着他,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又掉了下来。
“我……我这几天一直在想……”
我咬着嘴唇,声音发颤,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在向家长告解。
“我到底错过了多少东西?我怎么就那么蠢……我为什么连你……不,连‘他’已经死了的事实都想不起来?”
这几天的呆坐,并非单纯的发呆,而是我在无尽的愧疚和自我怀疑中疯狂内耗。
“如果……如果前几天在虚空里,我早点意识到那是最后一面,如果我挣脱了那次传送,多跟他说几句话……”我死死地抓着衣角,声音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会不会,能把他拉回来?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我终于明白了……终于明白当初谛听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的那番话。
彼时,我尚且以局外人的视角去看待。
如今身在局中,才发现有些东西,终归是……明白得太晚。
他静静地听着我的倾诉,任由我将那些几乎要将我压垮的愧疚发泄出来。
直到我渐渐平静下来,他才缓缓收回手,语气平静地开口:
“大家都是在拼命前行的道路上,为了能继续走下去,而在潜意识里选择性地忘记了那些最致命的痛苦。”
他看着我,眼底透着一种看透了生死的通透:
“你之所以会觉得无法接受,甚至陷入自我封闭,或许是因为你之前接触到了太多属于‘未来’和‘过去’的纷乱记忆。那些沉重的因果,你现在的灵魂还承载不住。”
“至于你说的‘拉回来’……”
他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你拉不回来的。因为这是他……也就是我们的选择。你能出现在现在的这个时空,这个结局,就已经成为了无法更改的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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