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京城暗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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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只是退守,并未离开!等烟雾散去,他们一定会再次上来!这个洞穴没有其他出口,她依然被困死在这里!
时间,她只争取到了极其有限的时间!必须在这段时间里,找到别的生路!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洞穴深处,投向那本可能蕴含其他秘密的《落霞山药草图鉴及杂记》。刚才仓促间只看到了“鬼见愁”,这本先人笔记里,会不会还记载了落霞山不为人知的密道、隐藏的山洞或者其他求生知识?
求生的欲望支撑着她,忍着右臂的剧痛和眩晕,她再次挪到火把旁,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脆弱的册子。这一次,她看得更加仔细,不再局限于寻找药草,而是留意一切关于地形、山洞、水源的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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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南隐秘宅院。
这是一处看似普通、实则内外皆有巧妙布置的两进院落。景耀被安置在内院一间清净的厢房里养伤。周文清并未久留,安排好郎中(自然是七皇子信得过的人)和可靠的仆役后,便匆匆离去,他需要回翰林院应对可能出现的询问,并为景耀“告病”做铺垫。
郎中为景耀仔细检查了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又开了解毒和调理内息的方子。对肩头的箭毒,他坦言“清心丹”只能压制,真正清除需要一味罕见的“玉髓灵芝”为主药调配,此物珍贵,宫中或有库存,七皇子正在设法。
景耀除了道谢,别无他言。他知道,自己欠七皇子的人情,越来越大了。
独自躺在床榻上,背后的伤口和肩头的麻痛让他无法安睡。身体的痛楚尚可忍耐,心中对晴晴的担忧却如同烈火烹油,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周文清那句“殿下在府城亦有安排”并不能让他安心半分。卢文渊动用“影刺”来杀他,对晴晴的追捕又岂会留情?所谓的“安排”,能对抗卢贵妃的宫权威压和黑蝠卫、影刺的层层围剿吗?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必须更快地找到足以扳倒卢文渊的雷霆证据!
然而,他如今被困在这宅院之中,与外界联系几乎断绝,如何查证?
就在他心焦如焚之际,房门被轻轻叩响。
“景公子,有位姓宋的掌柜求见,说是给您送‘古籍修补’的材料来了。”门外仆役低声禀报。
姓宋的掌柜?古籍修补?景耀心中一动。冯管事在京城明面上的产业中,就有一家“博古斋”,掌柜似乎就姓宋!这是冯管事的人找来了!
“请他进来。”景耀精神一振,强撑着坐起身。
片刻后,一个穿着半旧绸衫、面容清癯、像个落魄书生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手中提着一个不起眼的书箱。他见到景耀,并未行礼,只是目光飞快地扫过房间,确认安全后,才快步走到床前,压低声音:“景公子,在下宋清平,冯爷麾下。公子伤势如何?”
“无妨。宋掌柜,外面情况如何?可有……府城的消息?”景耀最关心的便是这个。
宋清平神色凝重,从书箱夹层中取出一封密信,低声道:“公子,这是刚刚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关于府城张娘子的最新消息。冯爷和我们在府城的人,损失惨重,刘爷……可能已经落网或殉难。赵七和老九拼死引开追兵,目前下落不明。张娘子……最后一次被发现是在落霞山一带,随后失去踪迹,黑蝠卫联合宫中太监,动用了猎犬,正在那片山区进行拉网式搜捕。”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景耀心上!损失惨重!刘叔可能遇难!赵七、老九下落不明!晴晴被猎犬搜山!
他手指微微颤抖地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信中的描述比宋清平口述更加详细,也更加触目惊心,提到了胡太监的疯狂、嬷嬷的冷酷、以及围捕的严密。
“七皇子……在府城的人,可有动作?”景耀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宋清平摇摇头:“我们与七皇子殿下的人并无直接联系。但根据零星情报,殿下在府城的力量似乎……受到了某种牵制,或者,在等待更好的时机。目前看来,并未能有效干预追捕。”
景耀的心沉到了谷底。七皇子的“安排”,看来并不能完全指望。
“冯爷让我转告公子,”宋清平继续道,“卢文渊在朝中动作频频,除了提议将公子调离翰林院,还在暗中清查与当年景将军案、以及近年来与冯爷产业有往来、可能同情景家的官员,似有大清洗之意。他似乎在为最终的‘了结’做准备。公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内外交困,危如累卵!
景耀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撕裂般的痛楚。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沉静。
“宋掌柜,冯爷可曾留下关于卢文渊近年罪证的更具体线索?尤其是钱粮、漕运方面,近一两年的。”景耀问道。他知道,远水救不了近火,府城晴晴的安危,他此刻无能为力,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京城加快进程,从根源上打击卢文渊!
宋清平从书箱底层取出一本看似普通的账册副本:“这是冯爷这些年暗中留意、搜集到的,关于卢文渊一党通过漕运夹带私货、虚报损耗、以及与江南某些盐商、丝绸巨贾暗中利益输送的一些账目往来痕迹。但这些大多间接,且涉及的经办人多是白手套,很难直接指向卢文渊本人。最关键的核心账目和凭证,必然被卢文渊藏得极为隐秘。”
景耀接过账册,快速翻阅。这些账目数字庞大,往来复杂,若在平时,需要大量时间梳理。但现在,他等不起。
“除了账目,可还有其他?比如……卢文渊身边极为亲信、却又可能因为某些原因产生异心之人?”景耀换了个思路。
宋清平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道:“倒是有个传闻……卢文渊最倚重的幕僚,也是他的族侄,名叫卢振,负责替他打理许多见不得光的银钱往来和私下联络。但此人……似乎极其好色,且与卢文渊的一名宠妾有染。此事极为隐秘,是冯爷早年埋下的一枚极深暗桩偶然得知,但并无实证。卢文渊本人似乎尚被蒙在鼓里。”
卢振?与卢文渊宠妾有染?景耀眼中精光一闪!这或许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突破口!若能拿到确凿证据,以此要挟卢振,或许能打开缺口,找到卢文渊的核心罪证!
“此人现在何处?有何嗜好?常去哪些地方?”景耀连声问道。
“卢振常在‘春风得意楼’流连,那是京城最有名的销金窟之一。他每隔三五日必去一次,尤其喜好楼里一位名叫‘绿腰’的清倌人。此事虽隐秘,但在那个圈子里,并非绝密。”宋清平道。
春风得意楼……绿腰……
一个极其冒险,但或许能绝地翻盘的计划,在景耀脑中迅速成形。他需要外援,需要精心布置,更需要……一个能接近卢振、又不引起怀疑的合适人选和时机。
“宋掌柜,我需要你帮我做几件事……”景耀低声开始部署。
然而,就在他与宋清平密议之时,房门外忽然传来仆役略显惊慌的声音:“景公子,前院……前院来了一队宫里的侍卫,说是奉了卢贵妃口谕,要来探视您的‘病情’!”
景耀和宋清平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凛!
卢贵妃!她竟然直接派人来了!是听到了风声,还是单纯施压?所谓的“探视病情”,恐怕是来确认他是否真的在“养病”,是否真的无法动弹,甚至……可能是来下黑手的!
宋清平迅速将账册藏好,低声道:“公子小心应对,在下先告退,从密道走。”
景耀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袍,躺回床上,脸上迅速换上了一副虚弱痛苦的神色。
宫里的侍卫……这潭水,越来越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