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抉择时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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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诡异的、富有节奏的口哨,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张晴晴紧绷的心弦上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涟漪。她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洞内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到最低,全副心神都灌注在听觉上,捕捉着洞外每一丝风吹草动。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一刻钟,两刻钟……除了风声、远处隐约的夜枭啼鸣,再无异响。那口哨声仿佛只是深山中一个转瞬即逝的错觉。
但张晴晴不敢放松。猎人的经验告诉她,越是安静,越可能潜藏危机。那口哨声太有规律,不似天然。如果是追捕者的联络信号,那么发出信号的人,以及接收信号的人,可能就在这片山林里活动。
她不能坐以待毙。这个山洞虽然隐蔽,但若对方真有追踪高手,或进行地毯式搜索,被发现只是时间问题。天一亮,活动的踪迹更容易暴露。
必须趁着夜色,再次转移,去一个更安全、或者至少能观察到更大范围的地方。
这个决定很冒险,夜间山林危机四伏,且视线极差。但留在这里的风险可能更大。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僵硬的四肢,将贴身藏好的竹筒和图鉴再次检查固定。握紧石片和半截剪刀,将剩下的一点野菜囫囵塞进嘴里,又喝了几口冰凉的存水。然后,她悄无声息地挪到洞口,透过藤蔓的缝隙,极小心地向外窥探。
月光被云层遮蔽,山林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灰暗之中,只能勉强分辨近处树木和岩石的轮廓。没有火光,没有人声,一切仿佛都沉睡了。
又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确认附近没有活物移动的迹象,张晴晴才如同鬼魅般钻出山洞,迅速闪身到旁边一块更大的岩石后面,伏低身体,再次观察。
她决定不再往山梁上走,那里目标太明显。根据赵七地图的粗略印象和白天对地形的观察,她打算沿着这条小溪的下游方向,迂回向黑水镇的西北侧移动。地图显示那边有一片更为复杂崎岖的丘陵地带,沟壑纵横,或许更容易藏身,也可能有别的路径离开这片山区。
她不敢走溪边,那里虽然好走,但也最容易暴露。而是选择在离溪流十几丈远的林间穿行,借助树木的掩护,走走停停,不断回头和环顾,确保没有尾巴。
夜间视力受限,她主要依靠听觉和对脚下地面的触感。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避开枯枝落叶。山林在夜晚呈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面貌,熟悉的景物变得陌生而狰狞,阴影里仿佛随时会窜出什么东西。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林木渐疏,出现了一片较为开阔的乱石坡。月光恰好从云隙中漏下些许,照亮了坡地下方——那里并非继续延伸的山林,而是一道深邃、宽阔的沟壑,像是地壳运动或水流长期切割形成的。沟壑对面,是另一片黑黢黢的山岭。
而要命的是,这道沟壑几乎截断了去路。左右望去,在可见范围内,它似乎绵延很长,且边缘陡峭。沟底隐约传来更大的水流声,可能是一条地下河或者更深的溪谷。
怎么办?绕路?往左还是往右?绕多远才能过去?她对这里的地形完全不熟。
就在她迟疑之际,左前方沟壑边缘的树林里,突然亮起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不是火把,更像是某种被小心遮掩住的灯笼或气死风灯的光晕,一晃而过,很快又熄灭。
有人!
张晴晴心脏猛地一缩,立刻伏在一块大石后面,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光没有再亮起,但片刻后,那边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说话声,压得很低,但在寂静的夜里,顺风飘来,仍能听到只言片语。
“……确认是这边吗?记号……”一个略显沙哑的男声。
“没错,老疤做的记号指向这沟……下边应该有路……”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小心点,这地方邪性,上次‘货’从这里过,折了两个人……”
“怕什么,这次咱们只是探路,又没带货。掌柜的催得紧,北边等着要‘大货’,秘道必须尽快疏通……”沙哑声音道。
“嘘!噤声!”沉稳声音突然低喝。
谈话声戛然而止。接着是更加轻微的、衣物摩擦和碎石滚落的声音,似乎在向沟壑下方移动。
张晴晴大气不敢出。掌柜的?北边?大货?秘道?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她瞬间联想到了赵七绢布上的“北线货通”!
难道……这看似天堑的沟壑道关卡,向北输送“货物”(很可能是军械或违禁品)?
而那两个人,是“威远坊”或者走私网络派来探路或疏通通道的人!
这个发现让她既惊惧又隐隐看到一丝机会。如果,太危险了。
她正在权衡利弊,右后方的山林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由远及近的窸窣声,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动物在快速穿行!
张晴晴浑身汗毛倒竖,几乎要立刻跳起来逃跑。但她强行克制住了,将身体压得更低,耳朵竖起。
那声音朝着沟壑边、刚才那两个人消失的方向去了!紧接着,沟壑下方传来了几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和闷响,还有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但很快又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沟壑的呜咽。
发生了什么?那两个人遇到野兽了?还是……被其他人袭击了?
张晴晴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深更半夜,荒山野岭,除了走私贩子,竟然还有另一批人在活动,而且手段似乎更凌厉!
她不敢再停留,无论动,准备退往来时的方向,另寻他路。
刚退了几步,身后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个刻意放轻、却足够让她听清的女子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
“别动。也别出声。”
张晴晴如遭雷击,全身血液似乎都在这一刻冻结了。她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月光下,距离她不到三丈的一棵老树旁,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身影。那人穿着深灰色的紧身衣靠,几乎与树干阴影融为一体,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沉静如寒潭的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从身形和声音判断,是个女子。
她手里没有持明显的兵器,只是随意地垂在身侧,但给张晴晴的感觉,比拿着刀枪更危险。这是一种属于顶尖猎食者的、绝对掌控的气势。
“你……你是谁?”张晴晴声音干涩,握着石片的手心全是冷汗。她完全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接近的。
灰衣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在她狼狈的衣着和脸上的污迹上扫过,又瞥了一眼她紧握石片的手,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评估?
“跟我走,或者留在这里等‘威远坊’的搜山队。”女子的话语简洁直接,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们天亮前会搜到这片石坡。
张晴晴脑中飞速转动。这个女人知道“威远坊”,知道搜山,甚至可能目睹了刚才沟壑边发生的一切!她属于哪一方?第三股势力?她为什么要帮自己?还是想把自己带到别处处置?
“我凭什么相信你?”张晴晴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反问道。
灰衣女子似乎轻笑了一声,但眼神依旧冰冷:“你怀里那本《落霞山药草图鉴》,封面右下角,是不是有个墨点,像溅上去的?”
张晴晴瞳孔骤缩!这个细节,连她自己都没太注意!这女人怎么知道?
“你……你怎么……”
“那本书的原主,姓苏。”女子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抛出了一个更重的筹码,“京城西郊,落霞山脚,草庐三间,竹篱半倾。苏老头酿酒的本事,还不如他认药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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