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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身份疑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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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有一个入口,很隐蔽。具体通向……我也只跟着走过一小段,里面岔路很多,据说能一直通到北边几十里外的野羊沟,那里有接应的马队……”

“今天到底怎么回事?郑彪将军为什么突然带兵来攻?你们事先没得到消息?”

“没……没有啊!”王管事哭丧着脸,“郑将军以前……以前虽然和坊里有些……有些账目往来(他含糊地带过),但从未如此强硬过。今天突然就带兵围了后山,还强攻……坊主(大掌柜)也慌了,一边让人抵挡,一边下令焚烧库房和账册,还让我们这些知情的从后山小门分散逃跑……”

账目往来?张晴晴捕捉到这个信息。郑彪和“威远坊”果然并非全无瓜葛!但今天的行为,又像是彻底撕破脸。是演戏,还是郑彪临阵反水?或者,有更高层级的命令,迫使郑彪不得不动手?

“你们坊里,除了明面的护院,那些弓手和……训练有素的守卫,是哪里来的?”张晴晴想起那些围墙上的专业射手。

“那些人……是京城‘五爷’那边,陆陆续续派来‘协助防卫’的,领头的几个很厉害,不听坊主调遣,直接对‘五爷’负责。他们平时就驻守在丙字库和几个要害地方……”王管事现在是问什么答什么,只求保命。

京城直接派来的武装力量!卢文渊的渗透和控制,比想象的更深!

“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什么?关于‘五爷’,关于北边的接应,关于……最近有没有一个叫赵七的,或者一个懂药材的年轻女子被你们追捕?”张晴晴最后问道。

“赵七……好像听说过,前阵子坊里戒备突然森严,说是混进了探子,后来在镇外发现了尸体……年轻女子……”王管事努力回想,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了!前几天,大掌柜确实紧急下令,让所有护院和暗哨留意一个可能逃进镇的年轻女人,说是什么……‘带着要紧东西的肥羊’,还发了画像,不过画得不太像……难道……是你?”

果然!“威远坊”对她的追捕,根源在于赵七和她可能携带的证据!

张晴晴还想再问,远处突然又传来了脚步声!这次不是小股部队,而像是更多人,正朝着这个方向行进,而且速度不慢!

王管事也听到了,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和挣扎。

张晴晴心中一凛。不能再耽搁了!这王管事知道的已经够多,但他活着也是个麻烦和风险。杀了他?她看着手中染了一丝血痕的石片,胃里一阵翻腾。她终究不是荆十一,无法如此轻易地夺走一个人的生命,即使对方是恶徒。

打晕他?然后呢?自己带着他根本走不远。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林间晃动的深红色身影,是边军的大队人马!

就在张晴晴焦急万分、进退维谷之际,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忽然从侧上方传来:

“不必为难。把他交给我吧。”

张晴晴骇然抬头,只见巨岩上方,不知何时竟站着两个人!为首者身材魁梧,穿着沾有烟尘血迹的山文甲,正是游击将军郑彪!他身旁跟着一名亲兵,两人居高临下,目光如炬地看着她和地上的王管事。

郑彪是什么时候到的?他听到了多少?

张晴晴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握着石片的手微微颤抖。她暴露了!在郑彪面前,她这点伪装和反抗能力,形同虚设。

郑彪的目光在她狼狈却难掩清秀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她手中的石片和抵着王管事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探究,随即恢复威严冷肃。他没有立刻下令抓人,反而挥了挥手。

那名亲兵立刻从岩上跃下,动作利落地将惊恐万状、刚想呼救的王管事一把提起,不知用了什么手法,王管事闷哼一声,再次晕了过去,被亲兵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上。

郑彪这才从巨岩上缓步走下,来到张晴晴面前几步远处站定。他身材高大,带着久经沙场的压迫感,让张晴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你就是张晴晴?”郑彪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景耀未过门的妻子,苏太医的忘年交,在京城和府城开药膳铺子的那个?”

他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张晴晴心中惊疑不定,强自镇定,点了点头:“是民女。郑将军如何得知?”

郑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物,递到张晴晴面前。那是一块半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着复杂云纹和一个小小的“珩”字的令牌。

“认得这个吗?”郑彪问。

张晴晴看着那个“珩”字,心中一动。七皇子赵珩!这是他的信物?景耀或周文清提过,七皇子在北疆军中有些可信的旧部……难道郑彪真是自己人?

“这……似乎是某位贵人的信物。”张晴晴谨慎地回答,没有直接点破。

郑彪见她神色,知道她已明白,便将令牌收回。“本将奉命,彻查黑水镇‘威远坊’走私军械、私蓄武力、勾结外敌一案。今日之举,既为肃清地方毒瘤,也为接应可能陷于此地的……重要人证。”他目光落在张晴晴身上,“你,以及你怀揣之物,还有这个王贵,都是关键。”

他果然是接到命令来的!张晴晴心中稍安,但警惕未消:“郑将军,民女确实拿到了一些‘威远坊’走私的账目证据,但方才为引开追兵,已交予一位同伴带走。这位王管事,确实知道不少内情。”

“同伴?可是那位身手不凡的灰衣女子?”郑彪问。

“将军见过她?”

“未曾照面。但攻破‘威远坊’时,发现内部有几处关键火头起得蹊跷,似是有人暗中相助,扰乱对方部署。方才又有一灰影引开我部下搜索小队。”郑彪道,“她是你的人?”

“算是……友非敌。”张晴晴含糊道,荆十一的身份太敏感,她不便多说。

郑彪点了点头,没有深究,转而道:“此地不宜久留。‘威远坊’虽破,但其背后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很可能还有后手。你必须立刻随我离开,前往安全之处。”

“去哪里?”张晴晴问。

“榆林卫驻地。那里相对安全,也可让你稍作休整。景耀……”郑彪顿了顿,“景大人正在赶来的路上,算算日程,不日也将抵达北疆。你们可在榆林卫汇合。”

听到景耀的消息,张晴晴心头一热,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他真的来了!

“那……我的那位同伴?”她担心荆十一。

“我会派人留意这一带,搜寻她的踪迹。但若她已被那股神秘势力缠上……”郑彪眉头微皱,“恐怕凶多吉少。那股势力,极其难缠,我手下斥候与之有过短暂接触,折了两人,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张晴晴的心又沉了下去。荆十一……

“先顾好你自己。”郑彪语气不容置疑,“你活着,证据才有可能送出去。收拾一下,立刻动身。”

张晴晴知道他说得对。她最后看了一眼荆十一消失的方向,和这片承载了她一夜惊魂与无尽疑问的山林,咬了咬牙,将石片丢弃,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衫。

郑彪对亲兵吩咐了几句,亲兵扛着王管事先行开路。郑彪则示意张晴晴跟在他身后。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离开这片区域时,郑彪忽然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张姑娘,你原籍何处?听口音,似乎不完全是清河县那边的腔调。”

张晴晴心中警铃微作,面上不动声色:“民女自幼在张家村长大,口音或许有些杂糅。将军何出此问?”

郑彪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缓缓道:“没什么。只是觉得你……有些面善。尤其眉眼之间,依稀让我想起一位……很多年前的故人。一位,同样与北疆、与铁与火,有很深渊源的故人。”

张晴晴心中剧震!故人?与北疆、铁与火有渊源的故人?联想到自己昨夜莫名忆起的、属于原主的那些模糊童年片段——颠簸的马车、金铁交击、血腥味、黑暗潮湿的地方……

难道……这具身体的原主,真的与北疆的往事有关?郑彪看出了什么?

她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垂下眼帘:“将军说笑了,民女出身微寒,岂会与将军的故人相似。许是……许是民女脸上污秽,让将军看花了眼。”

郑彪沉默了片刻,不置可否,最终只是淡淡道:“或许吧。走吧。”

他转身继续前行。张晴晴跟在他身后,却感觉背上仿佛多了两道如有实质的、探究的目光。

郑彪的话,是什么意思?是随口一提,还是意有所指?原主的身世,难道真的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个秘密,又会给她和景耀,带来怎样的影响?

带着满腹新的疑云,张晴晴随着郑彪,踏入了下山的路。身后的山林依旧沉默,仿佛刚才的生死追逐和秘密讯问,都只是它漫长岁月中微不足道的一瞬。

而在他们离去后不久,一道几乎与山石阴影融为一体的纤细身影,悄然出现在巨岩之巅。荆十一脸色苍白,肩头有一处明显的血迹渗出,将灰色衣料染成暗红。她望着张晴晴和郑彪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低声自语,随风飘散:

“郑彪……竟然是他来接应……师父,这步棋,到底是对是错?她……真的只是巧合吗?”

她按住肩头的伤处,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山林,身影一闪,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没入林海深处,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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