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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玉匙疑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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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

那模糊的呓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张晴晴睡意全无,在火塘边僵坐片刻,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窗外——院子里,那口黑黢黢的古井在夜色中沉默着,腐朽的轱辘和断裂的井绳在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低语。

玉玦?钥匙?地图不全?在井里?

荆十一昏迷中吐露的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可能性:那口看似普通的废弃古井可能就是开启图中“禁地”或“枢”位的“钥匙”?

这个念头让她既兴奋又恐惧。兴奋的是,如果能在井中找到线索,或许就能解开残图之谜,甚至洞悉“威远坊”走私网络背后更深层的秘密。恐惧的是,这口井深不见底,漆黑未知,且刚刚还有身份不明的探子在附近出没,井下是否安全?是否另有玄机?

她看了一眼依旧昏迷的荆十一,又看了看屋外值守士兵警惕的身影。孙百户他们在全力警戒外围,此刻若提出要探查古井,必然会引起动静,可能打草惊蛇。而且,她对那口井一无所知,贸然下去太过危险。

可是……若井下真有重要之物,那些探子会不会去而复返?或者,幽冥卫也可能循迹而来?与其等待未知的威胁,不如趁现在相对安全,先行探查。

张晴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能鲁莽。她需要先了解更多信息,做更充分的准备。

她再次起身,走到荆十一身边,试图从她身上找到更多线索。她小心地检查了荆十一的其他口袋和随身物品,除了那个“惊”字金属片,还有一些小巧精良的暗器、一个火折子、一小包盐和止血药粉、几枚不同用途的银针,以及……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扁平的、巴掌大小的硬物。

打开油纸,里面是一块薄薄的、黑沉沉的金属片,非铁非铜,入手冰凉沉重,边缘有奇特的锯齿状卡榫。金属片的一面光滑如镜,另一面刻着极其细微复杂的、与那张残图风格类似的纹路,中心是一个凹槽,形状……似乎与郑彪那枚完整的“安”字玉佩,以及幽冥卫那半截玉玦,都能部分吻合?

这难道就是荆十一呓语中的“钥匙”?一块可以与其他玉玦或玉佩组合的金属“匙”?

张晴晴的心跳更快了。她将金属片和残图放在一起比对,果然发现,残图边缘某些模糊的、看似装饰的纹路,与这金属片上的纹路能够断续衔接!而金属片中心的凹槽形状,也似乎能容纳某种特定形状的玉玦或玉佩插入!

也就是说,荆十一可能已经找到了解读或使用那张残图的关键“钥匙”的一部分!而根据她的呓语,地图“不全”,缺失的部分或者进一步解读的线索,可能“在井里”。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安全地下井探查?井有多深?是否有水?是否有其他危险?

她悄悄走到门边,对值守的士兵低声道:“劳烦请孙百户过来一下,我有要事相商,切勿声张。”

士兵应声而去。不多时,孙百户快步走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寒气。“张姑娘,有何吩咐?”

张晴晴将他引到屋内远离窗户的一角,压低声音,将荆十一的呓语、自己的发现(隐去了残图和金属匙的具体内容,只说是可能与案件有关的线索),以及怀疑井中藏有重要之物的猜测,简略告知。

孙百户闻言,神色立刻变得极其严肃。“井?那口井末将白日粗略看过,井口坍塌了小半,井壁湿滑长满青苔,深不见底,扔了块石头下去,许久才隐约听到落水声,恐怕极深。井下情况不明,且有溺水、毒气、塌方之险,姑娘万万不可亲自涉险!”

“我明白。”张晴晴点头,“但若井下真有线索,至关重要。可否用绳索吊着灯火,先探看一下井口附近和井壁情况?或许不必下到井底。”

孙百户沉吟片刻:“此法倒是可行。需得用结实的长绳,末端绑上气死风灯,慢慢垂下,察看井壁有无异常。只是此刻夜深,火光易暴露……”

“可用厚布稍微遮挡灯光,只漏出向下的一线。”张晴晴道,“而且,那些探子刚走不久,短时间内应不会折返。此事宜早不宜迟。”

孙百户思索再三,最终还是点头同意。张姑娘是郑将军交代必须保护好的关键人物,她的判断和发现,很可能关系到整个案子的走向。况且,只是用灯探查井口和井壁,小心些应当无妨。

“末将这便去准备。请姑娘在屋中等候。”

孙百户很快找来了一捆结实的麻绳和两盏小巧但亮度不错的气死风灯。他挑选了两名身手最灵活、胆大心细的士兵,三人一起来到院中井台边。张晴晴也跟了出来,站在稍远处观望。

夜风更紧,吹得火把呼呼作响。孙百户示意其他人将火把拿远些,减少光亮。他亲自将一盏灯用厚实的黑布包裹,只留底部一个朝下的小口,然后用绳索牢牢绑住灯的上半部分。

“慢慢放,注意感觉绳子的力道,遇到阻碍或异常立刻停下。”孙百户低声吩咐一名士兵,自己则和另一人紧紧抓住绳索,开始缓缓将吊着灯的绳索放入井中。

绳索一点点下降,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盯着那一点透过黑布缝隙漏出的、投向井下深处的昏黄光线。

井口直径约三尺,内壁是粗糙的青砖垒砌,但年代久远,砖缝间长满了厚厚的、滑腻的深色苔藓,一些地方还有小股渗水,在灯光照射下泛着幽暗的光。井壁并非完全垂直,有些地方向内凹陷,有些地方砖石松动。

绳索放下约三丈(约十米)时,举着火把的士兵低声道:“百户,绳子有些吃紧,好像……卡在什么东西上了。”

孙百户立刻停止放绳,示意缓缓上提一点,再尝试左右轻微晃动。绳索似乎被井壁某处凸起或杂物挂住了。

“上的力道,“像是……木头?或者箱子一类?”

张晴晴心中一紧。有东西卡在井壁上?会是藏匿物品的地方吗?

“能看清吗?”孙百户问举火把的士兵。

士兵尽力将火把凑近井口,但角度有限,只能看到灯光照亮的那一小片区域,隐约有个黑乎乎的轮廓凸出在井壁上,具体形状难以分辨。

“我下去看看。”另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士兵主动请缨,“用另一根绳子吊着我,带上短刃和钩索。”

孙百户看了看张晴晴,见她点头,便道:“小心。若事不可为,立刻示警上来。”

很快,第二名士兵腰系绳索,口衔短刃,手持另一盏稍微明亮些的灯(仍做遮挡),被同伴缓缓吊入井中。上面的人紧紧抓着绳索,感受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井下只有绳索摩擦和偶尔传来的、轻微的石块掉落声。气氛紧张得仿佛凝固。

忽然,井下的士兵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带着惊讶的低呼:“百户!这里有……有个壁龛!人工开凿的!里面……有个铁盒子!锈死了,嵌在石头里!”

壁龛!铁盒子!

张晴晴和孙百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

“能取出来吗?”孙百户对着井口低声问。

粗重的喘息声。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声音:“不行……锈蚀得太厉害,嵌得也死,没有趁手工具,硬撬怕盒子碎了……等等,盒子

又一阵窸窸窣窣的摸索声。

“扯出来了!是一卷……像是羊皮还是油布?裹着东西!”士兵的声音带着兴奋,“我把它绑在绳子上,先送上去!”

“好!小心!”

很快,系着士兵的绳索微微晃动,那卷用绳子绑好的物品被先拉了上来。孙百户接过,入手沉重潮湿,外面是厚厚几层几乎快要烂掉的油布,用不知名的兽筋捆扎,捆扎处还封着早已失效的火漆。

孙百户没有立刻打开,而是先将物品拿到主屋火塘边。张晴晴紧随而入。

用匕首小心地割开腐烂的兽筋和油布,里面果然是一卷质地厚实、经过特殊鞣制处理的羊皮。羊皮卷用一根细细的、已经失去弹性的皮绳捆着。

解开皮绳,缓缓展开羊皮。火光下,羊皮上的内容逐渐显现。

这不是地图,而是一份……清单?或者说,记录?

上面用一种古朴刚劲的字体,密密麻麻记录着许多物品的名称、数量、规格和代号。张晴晴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火麟砂”,后面标注着“丙字库,癸卯位,存七十三斤”,“天外陨铁,丁字库,存两百斤”,“百炼精钢锭,甲字库,存五千斤”等等。记录的格式和部分代号,与王贵账册及赵七绢布上的信息有相似之处,但年代似乎更为久远,记录的库房代号(甲、丙、丁等)也与“威远坊”的“丙字库”体系一脉相承,却又似乎更加庞大系统。

而在清单的末尾,有几行用朱砂书写、字迹略显潦草急促的备注:

“……崇祯七年,北地大震,龙脉移位,‘枢’门自锁,钥匙三分,图亦裂。一份随韩帅殉国,一份藏于堡井,一份……下落不明。后世子孙,若有机缘得见此录,当集齐钥匙与残图,重启‘枢’门,取回祖宗遗泽,以济天下,或……以御外侮。切记,非血脉契合者,勿近‘枢’门,必遭反噬。井中所藏,仅为引路之匙与部分舆图,真正秘库,在……”

字迹在这里突兀中断,似乎书写者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来不及写完。羊皮的最后边缘,有一个清晰的、沾着些许暗褐色(可能是血迹)的指纹印。

张晴晴和孙百户看完,皆是震撼无言。

崇祯七年?那是前朝年号!距今已近百年!“龙脉移位”、“枢门自锁”、“钥匙三分”、“祖宗遗泽”……这些字眼,无不透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在“威远坊”的走私网络和地下工坊之下,可能还隐藏着一个年代更为久远、规模可能更加庞大的秘密库藏或者基地!而这个秘密,与韩烈将军(韩帅?)有关,甚至可能需要“血脉契合者”才能开启!

荆十一身上的残图和金属匙,显然就是这“钥匙三分”和“图亦裂”中的一部分!而井中这份清单和未尽之言,则是另一部分“引路之匙”和线索!

郑彪那枚“安”字玉佩,幽冥卫那半截玉玦,是否就是另外的“钥匙”?

韩烈将军,难道不仅是前朝(或本朝开国初期)的将领,更是这个古老秘密的守护者或相关者?他的殉国,是否与这个秘密有关?张晴晴(原主)若真是其后人,那“血脉契合者”……

一个巨大的、跨越数十甚至上百年的隐秘图卷,似乎正在他们面前缓缓展开一角。

“这……这牵扯太大了。”孙百户声音干涩,他虽是武将,也意识到这份羊皮记录背后的可怕含义,“前朝秘库?龙脉?这……这已非走私案可比,这是……这是可能动摇国本的惊天秘密!”

张晴晴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羊皮上那个血迹指纹。她忽然想起荆十一那块刻着“惊”字的金属片。皇帝直属的“惊蛰”,是否也在追查这个秘密?荆十一的任务,难道不仅是调查走私,更是寻找这个前朝遗泽?

而卢文渊一党,他们知道这个秘密吗?他们疯狂走私军械、甚至涉足火器,是否也与这个秘密库藏有关?他们是想找到并利用里面的东西?

无数疑问交织,但有一点很清楚:这个秘密,比他们之前想象的任何情况都要危险。一旦泄露出去,不仅他们,甚至景耀、郑彪,都可能成为各方势力不惜一切代价争夺或抹杀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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