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迷雾归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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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猫”道:“目前找到这里的只有我。但我知道几条相对安全的出山密道,可以避开主要的关卡和可能埋伏的区域。我的任务是确认你们安全,然后引导你们前往三号安全点——黑山南麓一个隐蔽的猎户村,那里有我们的人接应,可以进一步治疗伤势,并从那里安排前往榆林卫或更安全的后方。”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这些装备,”荆十一指向岩穴,“是重要物证,必须一并带走。”
“山猫”看了看那些连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没多问,点头道:“可以,我帮你们携带部分。我们轻装简行,尽快出发。白天视线好,但也容易被发现。我们需要规划一条最隐蔽的路线。”
三人迅速商议。决定由“山猫”携带大部分连弩和零件(他体力好,有专门背负装备的皮套),张晴晴和荆十一各带一小部分和个人物品。路线选择沿着山谷溪流向下游一段,然后攀上一处植被茂密、少有人迹的山脊,再沿着山脊线向南,绕过几处可能的险地,最后从一条废弃的采药小道下山,前往猎户村。
计划已定,三人立刻行动。在“山猫”的帮助下,他们掩藏了岩穴居住的痕迹,处理掉不必要的垃圾。“山猫”还检查了荆十一布置的陷阱,做了些改进和补充,以防有追兵寻来。
中午时分,他们离开了这个暂时的避难所,踏上了出山之路。
有“山猫”这个熟悉地形的向导,行程顺利了许多。他选择的路线确实隐蔽,很多时候都是在密林、岩缝或干涸的河床中穿行,避开了开阔地带和常有人走的小路。他的经验丰富,警惕性极高,总能提前发现可能的危险并避开。
荆十一的伤势在行进中是个负担,但她意志坚韧,咬牙坚持,偶尔需要张晴晴搀扶。“山猫”也会适时停下休息,让她调息。
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一些有人活动的新鲜痕迹,有些像是搜寻队的,有些则透着诡异,被“山猫”判断为可能是不明势力的探子。他们更加小心,尽量不留下痕迹。
傍晚时分,他们终于抵达了预定的猎户村附近。村子坐落在山坳里,只有十几户人家,房屋低矮,依山而建,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山猫”带着他们绕到村子后面,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废弃兽棚的地方,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
门板拉开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看了看外面,确认是“山猫”后,才完全打开。里面是一个瘦削精干、猎户打扮的中年汉子。
“老柴,人接到了。”“山猫”低声道。
“快进来!”被称作老柴的汉子连忙将三人让进屋内,迅速关上门。屋内陈设简单,但干净,有地窖入口。
“这位是张姑娘,这位是荆大人。”山猫简单介绍,“老柴是这里的负责人,绝对可靠。”
老柴对荆十一恭敬行礼:“荆大人。”又对张晴晴点了点头,没有多问,直接道:“村子外面今天多了几个生面孔,像是收山货的商人,但眼神不对,在打听有没有陌生受伤的女人出现。我让村里人应付过去了,但这里恐怕也不安全了。地窖里有药品、食物和水,还有一条通往山后的小密道。你们先下去休息处理伤势,入夜后,我带你们从密道离开,去下一个点。”
看来曹文渊或卢党的触角,比想象的伸得还要长,连这样隐蔽的猎户村都开始监控了。
三人没有耽搁,立刻下了地窖。地窖比想象中宽敞,通风良好,点着油灯,有简单的床铺和桌椅,角落里堆着些物资。
老柴送下来一些热汤和干粮,还有干净的布和伤药。“荆大人,您的伤需要重新处理一下,我懂些粗浅医术。”老柴道。
荆十一没有拒绝。老柴仔细检查了她的伤口,重新清洗、上药、包扎,手法竟然相当不错。“骨头没大碍,但失血过多,内腑也有震荡,需要静养至少半个月。”老柴皱眉道。
“没有那么多时间。”荆十一摇头,“我们必须尽快与郑将军和景耀汇合,将这里的情况和装备送出去。”
“至少今晚要好好休息。”老柴道,“密道出口在五里外的山谷,那里有准备好的马匹和接应的人。入夜后动身。”
暂时安全了。张晴晴终于有机会仔细清洗了一下自己,换上了老柴提供的干净布衣(男装,不太合身,但总比血污的好)。热汤下肚,疲惫感排山倒海般袭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和荆十一、山猫、老柴一起,再次梳理情况。
“榆林卫现在具体什么情况?景耀安全吗?”张晴晴最关心这个。
老柴道:“景大人暂时安全。曹文渊虽然步步紧逼,但郑将军态度强硬,又以‘军务’和‘疫情’为由封锁了部分消息和区域,曹文渊没有确凿证据和足够兵力,不敢真的撕破脸硬来。但景大人身边监视的人很多,行动受限。郑将军一直在设法与你们取得联系,也通过我们在京城的力量向秦将军和七皇子殿下紧急求援。最新的消息是,七殿下可能已派人北上,但需要时间。”
“这些连弩和零件,必须尽快送到郑将军或景耀手中,作为秘库存在和卢党图谋的铁证。”荆十一指着地窖一角用油布盖好的装备,“同时,关于秘库核心掩埋、需要三钥合一以及‘心镜试炼’等信息,也需要详细汇报。尤其是张姑娘的身份……”
“我的身份,能否暂时保密?”张晴晴忽然道,“除了绝对信任的人,比如景耀、郑将军、秦大人、七殿下,其他人知道得越少越好。包括……‘惊蛰’内部。”她看了一眼荆十一。
荆十一沉默了一下,点头:“可以。你的身份太过敏感,知道的人多一分,危险就多一分。我会在密报中说明,建议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她明白张晴晴的顾虑,即便是“惊蛰”,也难保没有其他势力的渗透或立场分歧。
“另外,”张晴晴想了想,又道,“关于秘库,虽然核心掩埋,但外围的一些线索、那些壁画、记录,以及我带出来的那份‘丙字库’图纸和井中清单,或许可以与郑将军从‘威远坊’查获的罪证结合起来,形成更完整的证据链,指向卢党走私网络和更深层的阴谋。这或许是目前更直接、更能打击卢党气焰的武器。”
荆十一赞赏地看了她一眼:“不错。当务之急是破解眼前的危局,扳倒曹文渊,瓦解卢党在北疆的势力。秘库之事,从长计议。”
计划大致敲定:今晚由老柴带路,通过密道转移至下一安全点,在那里与郑彪派来的接应小队汇合,然后设法将部分装备和密信送回榆林卫。张晴晴和荆十一则视情况,要么随接应小队回榆林卫(风险大),要么前往更安全的后方据点隐藏,等待风波稍平。
夜色渐深,地窖里只剩下油灯噼啪的轻响。山猫在外面警戒,老柴在准备行装。张晴晴和荆十一抓紧时间休息。
张晴晴躺在简易床铺上,却难以入睡。虽然暂时脱离了最直接的生死危机,但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景耀在榆林卫独对曹文渊,压力巨大;卢党势力盘根错节,不会轻易罢休;自己的身世之谜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那掩埋的龙渊秘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吸引着各方势力,不知何时会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还有那个神秘的“暗影”组织,他们自称在“惊蛰”之上,执掌“不该存在之秘”,他们到底是谁?目的何在?
纷乱的思绪中,她忽然感到怀中那本《落霞山药草图鉴及杂记》硬硬的触感。这本苏太医赠予的书,陪伴她经历了这一切。她忽然想起苏太医,想起他慈祥睿智的样子,想起荆十一说与他师父有旧……苏太医,在这个巨大的谜团中,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不知不觉,她迷迷糊糊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一阵极其轻微、却透着紧张的叩击声惊醒。是老柴在敲地窖的暗门。
“荆大人,张姑娘,准备出发。外面……有点不对。”老柴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怎么回事?”荆十一瞬间清醒,抓起了匕首。
“村里的狗,突然都不叫了。”老柴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在寂静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太安静了……像是被什么压制,或者……清理掉了。”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了张晴晴的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