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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东市新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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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东市。

“晴记烧烤”的招牌在晨光中挂起时,整条街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招牌是张晴晴亲手设计的——深褐色的木底,金色的行书字,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笑眯眯的太阳,太阳的光芒化作几串冒着热气的烤串。在这个时代,这种活泼的图案可谓惊世骇俗。

“东家,这……会不会太招摇了?”新招的账房先生姓吴,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实人,看着招牌直皱眉。

张晴晴正指挥伙计们摆放桌椅:“要的就是招摇。吴先生,做生意嘛,酒香也怕巷子深。”

店铺不大,一楼摆了八张方桌,二楼设了三个雅间。后院被改造成厨房和员工宿舍,还搭了个小棚子堆放木炭和食材。装修简洁干净,墙上挂了些张晴晴画的卡通版食材图——猪牛羊鸡鸭鱼,个个圆滚滚、笑眯眯,配上俏皮的打油诗。

“这画……”吴先生欲言又止。

“可爱吧?”张晴晴得意,“这叫品牌形象。客人一看就记住,下次还想来。”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府城不比榆林卫,这里酒楼饭馆林立,竞争激烈。她的烧烤虽然新鲜,但口味能否被接受,价格是否合适,服务是否到位……都是未知数。

但她必须试试。景耀养伤需要钱,调查卢党需要钱,将来翻案、打点、上京……处处都要钱。而且,开店是最好的掩护——人来人往,消息灵通。

“东家,炭火准备好了!”负责烧烤的刘师傅在厨房喊。他是赵掌柜推荐的,原本在酒楼做帮厨,因为性子直得罪了管事被辞退,手艺倒是不错。

张晴晴走进厨房检查。烧烤架是她按现代思路设计的,分上下两层,可以同时烤不同食材。调料摆了一排:辣椒面、孜然粉、五香粉、花椒盐,还有她特制的秘酱——用豆豉、芝麻、花生碎、蜂蜜等十几种原料熬制。

“刘师傅,今天我们试营业,只接待预约的老客。你按我教的火候来,宁慢勿快。”

“明白!”

巳时初刻,第一批客人到了。

是赵掌柜带着四海货栈的几个管事,还有影七安排的几个“自己人”——伪装成商贩,实则是残影的探子。他们分坐两桌,点了一堆烤串。

炭火燃起,肉串在架上滋滋作响,油滴落在炭上,腾起带着香味的白烟。调料撒上去的瞬间,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

“香!真香!”一个管事吸着鼻子。

张晴晴亲自上菜,顺便观察客人反应。她看到有人吃第一口时眼睛一亮,有人被辣得直喝水但紧接着又拿起第二串,有人仔细品味秘酱的味道……

看来,口味没问题。

“东家,”影七压低声音,“东西准备好了。”

张晴晴点头,引他走到后院角落。那里堆着几个麻袋,看起来像是木炭。

影七打开其中一个,里面确实是木炭——但木炭计的:一根细长的铜管从麻袋底部延伸出去,穿过墙壁,连接到隔壁空置的铺面。在那个铺面的二楼,安排了一个听力极好的人,用特制的喇叭状听筒贴在铜管另一端。

“隔壁已经租下来了,今天就会有人‘搬进去’。”影七说,“按你的要求,在墙上打了三个孔,分别对准这里、大堂、以及门口。”

这是张晴晴的第二个目的——收集情报。东市鱼龙混杂,三教九流在此聚集,很多见不得光的交易都会在饭桌上进行。烧烤店人多嘴杂,正是监听的好地方。

“悦来客栈那边呢?”她问。

影七神色凝重:“加强了守卫。我们的人进不去了,只能在外围观察。不过昨天有个发现——有一辆马车从客栈后门出来,往城北去了。我们的人跟踪到城门口,马车出城往青石镇方向去了。”

青石镇!又是青石镇!

“车里是什么人?”

“没看清。但车辙很深,应该载了重物。”

张晴晴若有所思。青石镇到底藏着什么秘密?老酒鬼?紫心兰?还是卢党的另一个据点?

正想着,前堂忽然传来喧哗声。

张晴晴和影七对视一眼,快步走出去。

只见大堂里多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卢文斌。他今天换了身锦缎袍子,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三四个家丁,个个横眉立目。

“哟,这就是新开的烧烤店?”卢文斌扇子一收,敲了敲桌子,“掌柜的呢?出来!”

张晴晴深吸一口气,换上笑容走上前:“卢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想吃点什么?今日试营业,给您打八折。”

卢文斌上下打量她,眼中闪过一丝淫邪:“本公子不吃这些下等人的东西。不过小娘子亲自招待的话,倒可以尝尝。”

他伸手要来摸张晴晴的手,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

“公子说笑了。我们店虽小,但食材新鲜,手艺独特,不少客人都喜欢。”她示意伙计,“给卢公子上壶好茶。”

“不必。”卢文斌在正中那张桌子坐下,翘起二郎腿,“本公子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生意。”

“请讲。”

“这铺面,我买了。”卢文斌啪地展开扇子,“你开个价,连人带店,本公子一起收了。以后你就在这当掌柜,专门伺候本公子一人,如何?”

这话已经近乎调戏。大堂里的客人都停下了筷子,气氛陡然紧张。

张晴晴笑容不变:“卢公子说笑了。小店刚开张,还没打算转让。您要是想吃烧烤,我让师傅给您烤些招牌菜;要是不想吃,那就请回吧。”

“我要是不走呢?”卢文斌斜眼看她。

“那就只好报官了。”张晴晴从怀中取出义商令,轻轻放在桌上,“陛下赐此令时说过,持令经商者受官府保护。卢公子想试试,是您的话管用,还是陛下的话管用?”

金令在阳光下闪着光。卢文斌脸色变了变,显然认得这东西。但他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拿陛下压我?张晴晴,你别以为有块牌子就了不起。在这府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那卢公子是想当龙,还是想当虎?”一个平静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转头。

景耀站在门口。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穿着普通的青布长衫,但站得笔直。七日调养,他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能下地行走。陈镇扶着他,两人一步步走进来。

“景耀?”卢文斌先是一愣,随即嗤笑,“还没死呢?命真大。”

景耀走到张晴晴身边,握住她的手,目光直视卢文斌:“托卢公子的福,暂时还死不了。不过卢公子要是再骚扰内子,就不一定谁先死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带着寒意。

卢文斌拍案而起:“你敢威胁我?!”

“不敢。”景耀淡淡道,“只是陈述事实。卢公子,秋闱在即,您不去温书,跑来骚扰良家妇女、干扰商户经营,传出去对令叔的官声怕是不好吧?”

提到卢文昌,卢文斌明显怂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挺起胸:“景耀,你别得意。秋闱?你以为你能考?我告诉你,你的名字已经从考生名单上划掉了!”

这话如晴天霹雳。

张晴晴感觉景耀的手猛地收紧。

“你说什么?”

“我说,你,景耀,没资格参加秋闱了。”卢文斌得意洋洋,“府学教谕亲自核查,发现你户籍有疑,已上报学政。学政大人昨日批复——取消你的应试资格!”

大堂里死一般寂静。

景耀的脸色白得吓人,但眼神依然平静:“可有文书?”

“文书?”卢文斌哈哈大笑,“要什么文书?学政大人的话就是文书!景耀,我劝你识相点,乖乖滚回你的榆林卫,还能留条小命。否则……”

他没说完,但威胁意味十足。

张晴晴紧紧握住景耀的手,感到他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知道秋闱对他意味着什么——不仅仅是功名,更是为父亲翻案的第一步。没有功名,他连进京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面圣陈情。

“卢公子说完了?”景耀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

卢文斌一愣:“说完了又怎样?”

“说完了就请回吧。”景耀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要做生意了。”

卢文斌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语塞。他瞪着景耀,又瞪了瞪张晴晴,最后狠狠甩袖:“好!你们等着!有你们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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