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崖顶遗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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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的鹰嘴崖,雾气蒸腾。
张晴晴攀着湿滑的岩石,手脚并用往上爬。她的手掌磨破了,膝盖磕青了,衣服被树枝划出一道道口子。但她不敢停,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老酒鬼最后的嘶吼。
“景怀远——我对得起你了——!”
那个声音里有解脱,有悲愤,还有说不尽的苍凉。
终于,她爬到了崖顶。
这里比她想象的要宽敞,像被巨斧劈开的平台,一边是陡峭的悬崖,崖下河水奔流;另一边是茂密的松林。崖顶正中,果然有一棵特别高大的松树,树干需两人合抱,枝叶如伞盖,在晨雾中屹立,仿佛守卫着某个古老的秘密。
张晴晴走到树下。树根盘错,裸露在地表,像一条条虬龙。她想起老酒鬼的话——“最高的那棵松树下挖”。
没有工具,她就用树枝,用石块,用手。
泥土被雨水浸湿,不算太硬。她在一处树根交错的地方开始挖,挖了约莫一尺深,指尖忽然碰到一个硬物。
是个铁盒。
盒子不大,长一尺,宽半尺,锈迹斑斑,但密封得很好。张晴晴费力地把它抱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泥。
盒子上没有锁,只有一道卡扣。她深吸一口气,打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景耀亲启”,字迹刚劲有力,正是景耀父亲景怀远的笔迹。
第二样,是一块兵符。青铜铸造,虎形,巴掌大小,背面刻着“北境总兵,调兵遣将”八个字。
第三样,是一枚玉佩。羊脂白玉,雕成麒麟踏云,与景耀身上那枚一模一样,但更大,更精致。
张晴晴的手在颤抖。她先拿起那封信,小心拆开。
信纸已经泛黄,但墨迹清晰:
“耀儿吾儿:若汝见此信,为父已不在人世。不必悲伤,人终有一死,为父死得其所。然有几事,须告知于汝。”
“其一,为父从未通敌。三年前截获卢文昌与北狄左贤王密信,知其卖国求荣,欲除之而后快。然卢贼势大,为父恐遭反噬,故将密信副本交予挚友保管,此人可信。”
“其二,吾妹怀玉,早年嫁与楚氏,生一子名怀安。怀安聪慧,有志气,若汝有难,可寻之。然此事隐秘,楚家不知怀安身世,汝亦勿轻易相告。”
看到这里,张晴晴倒吸一口凉气。
楚怀安……是景耀的舅舅?景耀父亲的妹妹所生?可楚怀安姓楚,景耀姓景……
她继续往下看:
“此事说来话长。怀玉十七岁时,为父戍边,她随母省亲,途中遇匪,为楚家公子所救。两人私定终身,然楚家不允,怀玉已有身孕,为父只得求先帝赐婚,将怀玉嫁入楚家。怀安出生后,楚家方知非亲子,然大错已成,只能认下。怀玉产后体弱,不久病逝。此事楚家引以为耻,从未外传,怀安亦不知自己身世。”
“为父愧对怀玉,亦愧对怀安。若汝二人有缘相见,望汝待之如亲兄,告之真相,全吾未尽之责。”
张晴晴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想起楚怀安额角那道疤,想起他看景耀时复杂的眼神,想起他说“景将军与我有旧”时那种欲言又止……
原来如此。
她强迫自己冷静,继续读信:
“其三,兵符乃北境总兵之令,可调动边军三万。此符本应上交朝廷,然为父恐落入奸人之手,故埋于此。若国有难,汝可持此符,召集旧部,保境安民。切记,兵权乃双刃剑,慎用之。”
“其四,玉佩乃吾家传之宝,本有一对。一枚予汝,一枚随此信埋藏。若汝娶妻,可将此玉佩予之,代吾见新妇,慰吾在天之灵。”
“最后,吾儿切记:景家世代忠良,不可因父之冤而心生怨恨,行差踏错。卢文昌之流,终有伏法之日。汝当勤勉向学,正直为人,若能为官,当为百姓谋福;若为布衣,亦当行善积德。此乃为父最后之嘱托。”
“父景怀远绝笔”
落款日期是三年前,景怀远被押赴刑场的前一天。
张晴晴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墨迹。她能想象景怀远在牢中写下这封信时的心情——明知将死,却还惦记着儿子的未来,惦记着妹妹的孩子,惦记着边关的百姓。
她把信小心折好,又拿起那块兵符。青铜冰凉沉重,虎眼处镶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晨光中闪着暗红的光。这小小的一块铜,能调动三万边军……
最后,她拿起那枚玉佩。与景耀那枚相比,这枚更温润,雕工也更精细。麒麟的眼睛是墨玉镶嵌的,栩栩如生。
她把三样东西重新放回铁盒,抱在怀里。现在的问题是:怎么离开这里?怎么把这些东西安全送到景耀手中?
还有,老酒鬼说的“会要人命的秘密”……是指楚怀安的身世吗?还是指兵符?或者……另有隐情?
正想着,远处传来狗吠声。
张晴晴脸色一变——追兵又来了!
她快速把铁盒埋回原处,只把信、兵符、玉佩贴身藏好。然后抓起一把泥土抹在脸上,钻进了松林。
狗吠声越来越近,还有人的吆喝声。
“分开搜!那丫头跑不远!”
“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张晴晴在树林里穿梭,尽量不发出声音。但她毕竟不熟悉地形,很快就被发现了。
“在那边!”
三个黑衣人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张晴晴转身往悬崖边跑——那里没路,但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
她钻进灌木丛,蜷缩着身体。脚步声越来越近。
“奇怪,明明往这边跑的……”
“搜仔细点!”
一个黑衣人用刀拨开灌木,刀尖几乎碰到张晴晴的脸。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忽然,另一个方向传来呼喊:“找到了!铁盒在这儿!”
三个黑衣人立刻转身往松树下跑。
张晴晴心脏狂跳——他们找到铁盒了!但转念一想,铁盒是空的,重要的东西都在她身上。
她悄悄探头,看到那三个黑衣人围在松树下,从坑里挖出铁盒。打开一看,空的。
“妈的!被那丫头拿走了!”
“追!她一定还在附近!”
张晴晴趁他们注意力在铁盒上,悄悄从灌木丛另一侧爬出来,往山下溜。
但刚爬出几丈,就听一声厉喝:“站住!”
她回头,一个黑衣人已经发现她了,正提刀追来。
张晴晴拔腿就跑。山路湿滑,她几次差点摔倒。身后的黑衣人越来越近。
前方是个岔路口,一条往山下,一条往山脊。她记得山脊那边好像有个山洞……
她选了山脊的路。黑衣人紧追不舍。
跑了约莫半里,前方果然有个山洞。张晴晴想也没想就冲了进去。
洞里很黑,她摸着石壁往里走。身后,黑衣人也追了进来。
“丫头,出来吧。”黑衣人的声音在洞里回荡,“你跑不掉的。把东西交出来,我饶你不死。”
张晴晴不答,继续往里走。洞很深,渐渐有了光亮——是洞顶的缝隙透下的天光。
她看到一个水潭,潭水清澈,泛着幽幽的光。水潭边,竟然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着灰布衣,头发花白,正低头看着水面。
张晴晴愣住了。这荒山野岭的洞里,怎么会有人?
黑衣人追到水潭边,也看到了那人,警惕地停下脚步:“你是谁?”
那人缓缓转过头。
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但比老酒鬼年轻些,约莫五十岁。最奇特的是他的眼睛——一只正常,另一只是灰白色的,像是盲了。
独眼老人看着黑衣人,又看看张晴晴,声音嘶哑:“这里是我的地方。出去。”
黑衣人冷笑:“老东西,少管闲事!”提刀就砍。
独眼老人一动不动,就在刀锋即将劈到时,忽然抬手——快得看不清动作——抓住黑衣人的手腕,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断了。
黑衣人惨叫,刀掉在地上。独眼老人一脚踢在他胸口,黑衣人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下来,不动了。
张晴晴目瞪口呆。
独眼老人转向她,那只正常的眼睛上下打量:“你是……景家那小子的相好?”
张晴晴一惊:“您……您认识景耀?”
“不认识,但听老七提过。”独眼老人走到水潭边,掬水洗脸,“老七就是你们说的老酒鬼。我是他师兄,排行老三,他们都叫我‘独眼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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