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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朝虹的共鸣(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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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足三成的失败概率。

也就是说,这一步走完,有三成可能他会变成一个什么都记不得的白痴,天圄村已经守不住了,他也护不住跟着他的乡亲们。

三成的失败风险。

说高,还没到半数;说低,也足足占了三分之一,绝对掉以轻心不得。

要不要赌这一把?

当然要赌。

他根本没得选。

天圄村整整几百口乡亲的性命,全拴在他一个人身上,拴在能不能成功激活防御系统这件事上。

他必须赢,也只能赢。

“睡不着?”

苏烬温柔的声音,突然在安静的黑暗里响起。

天槿闻声转过头,就看见苏烬的能量投影坐在他的地铺边,离他极近。

哪怕只是半透明的能量投影,借着头顶晶石的微光,也能清清楚楚看清她柔和温婉的侧脸轮廓。

“嗯。”天槿轻轻点头,没有隐瞒。

“是在紧张?”

“有一点。”天槿坦然承认。任谁面对三成的失败风险,都不可能完全不紧张。

苏烬看着他,轻声笑了笑。

“别紧张。”她说,“到时候我会一直陪着你。深度融合的时候,我会守在信息层外面,全程盯着你的状态。真要是出了意外,我会第一时间把你的意识拉出来,不会让你出事的。”

天槿看着她温和的眉眼,心底瞬间涌起一股暖暖的热流,顺着血管流遍了全身。

“母亲,”他低着头,把声音压得很低,轻声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疑问,“深度融合完成之后,我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你说什么变成什么样?我没太听清。”

“就是……完成融合之后,我的个人意识,会不会也像您一样,随着时间推移,慢慢融进整个信息层里面去呢?”

苏烬听完这话,没有立刻回答,整个人陷入了片刻的沉默。

“短期之内这种情况是不会发生的。”她缓缓开口解释,“我们现在说的深度融合,本来就只是暂时性的连接,目的只是帮你获取更高的系统操作权限。等你完全适应了融合状态、办完该办的事之后,随时都可以选择退出,恢复原本的状态。”

“那如果把时间拉长来看呢,长期会变成什么样?”天槿没有停下追问,再一次开口确认。

苏烬静静看着面前的天槿,脸上的神情变得格外复杂,眼神里翻涌着天槿读不懂的情绪。

“如果长期保持深度融合的状态的话……”她慢慢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沉重,“如果你一连很长时间都停留在深度融合的状态里,你的个人意识确实会一点一点,慢慢和整个信息层彻底融为一体。等到融合完成的那天,你就会变成我现在这个样子。”

天槿听完这番话,也跟着安静下来,没有再开口说话。

变成和母亲一模一样的样子。

把自己全部的意识都融进网络信息层,彻底失去属于自己的实体,从此只能永远困在冰冷的信息层里,再也走不出去。

这难道……就是每一代大祭司逃不开的宿命吗?

一代接一代传承下去,走到最后,所有人终究都要踏上这条无法回头的路吗?

“怎么,你现在开始害怕了?”苏烬轻声开口问他。

天槿轻轻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我不是害怕。”他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我只是觉得……心里有点可惜罢了。”

“你可惜什么呢?”

“可惜我还没认认真真好好看看这广袤的大千世界。”天槿轻声开口,一桩一桩数着那些还没来得及完成的事,“还没来得及好好孝敬一直照顾我的天橦村长,还没来得及安安稳稳跟您多待几天,还没……”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那没说完的半句话,到底藏着什么遗憾呢?

是还没来得及和一直心存芥蒂的父亲解开误会、达成和解?

还是还没来得及……好好跟朝虹说清楚藏在自己心底的那些话?

其实连天槿自己,也说不清楚这份遗憾到底是什么,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填满了没说出口的怅惘。

苏烬静静看着垂头不语的天槿,澄澈的眼神里慢慢翻涌出清晰的心疼。

傻孩子,她抬起手,轻轻想去摸一摸他的发顶——可她的手只是一道虚无的信息投影,轻飘飘穿过了天槿的头发,什么都没能摸到,你还这么年轻,往后还有整整一辈子的路要走,事情“不会发展得那么快的。”

“而且,你别忘了,第二阶段的计划一旦顺利启动,所有绑定在信息层的意识都能顺利剥离出来。到那个时候,信息层就不再需要专门的管理员看守,你也完完全全可以变回一个普通的正常人,去过你真正想要的生活。”

变回一个拥有实体的正常人,去过只属于你自己、自由自在,是你一直期盼的生活。

听到这两句话,天槿微微弯起的嘴角旁,悄悄漾开一抹带着憧憬的浅浅笑意。

那样安稳又自由的一天,真的会如期到来吗?

他心里其实也没有确定的答案。

可不管怎么样,他都会为了那一天的到来拼尽全力。

“好了,快睡吧。”苏烬的声音慢慢放得更轻,语气温柔得像春日里拂过面颊的风,“明天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养足精神才好应对。”

“嗯,我知道了。”

天槿听话地轻轻闭上了眼睛。

在苏烬满含爱意的温柔注视里,他紧绷的身心慢慢放松下来,渐渐沉入了安稳的梦乡。

这漫漫长夜,他睡得格外踏实安稳,没有做任何惊扰睡眠的噩梦。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从出生就陪伴着自己的母亲,此时此刻正安安静静陪在他身边,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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