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英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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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人的性格,就是目空一切,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哪怕朱元璋和朱标父子,他也很少有好脸色。
但当朱樉看到朱允熥的眼睛时,他笑不出来了。
他苦寻半天,那双漆黑的眼睛里,唯有最刺骨凌厉的杀意。
朱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他盯着朱允熥,问道:“你想杀我?!”
朱允熥一咧嘴,那笑意更加阴森可怖:“不愧是二叔,这都看得出来?”
“你混账!
朱樉勃然大怒。
他是宗室之首、藩王之最,在朱标死后,他就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王爷。
从来都只有他杀别人,别人怎么敢杀他?
向来自诩天策秦王的朱樉,不允许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哪怕已沦为阶下囚。
那也不可以!
“我是秦王,是宗室之首,藩王之最!是你的亲二叔!我跟你爹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你敢擅杀亲族,史书是不会放过你的。”
朱樉几乎是吼出来的。
“史书?”
朱允熥剑眉一挑,眼中满是失望。
“堂堂大明的秦王,宗室之首,到最后,竟只剩下用史书这样的东西来自保。”
他轻笑一声,仿佛在嘲笑敌人的无能。
“自我逼宫政变那一刻起,就从来没在乎过生前身后名。”
“留名青史也好,遗臭万年也罢,我不在乎,但你必须死!”
朱樉眼睛血红,像只杀人如麻的凶兽,恨不得将朱允熥吃的骨头都不剩。
“为什么!”
他怒吼道:“为什么非要我死?”
朱允熥看着他,平静地说道:“洪武十一年,皇爷爷封你为秦王,就藩西安。”
“你在西安的秦王府大兴土木,役使军民在宫中建亭台池塘取乐。”
“这倒也没什么,你是王爷嘛,多花点钱,与民为善,也无所谓。”
“可你偏偏以折磨宫人取乐!”
“就在秦王府的沁芳池,你割去他们的舌头,挖掉他们的眼睛,把他们埋在雪中活活冻死,绑在树上活活饿死,架在火上活活烧死!”
“洪武十二年到洪武十四年,你强买强卖,让关内军民低价向你出售金银。”
“逼得他们卖儿鬻女,儿子做奴隶,女儿成妓女!”
朱允熥抬起手臂,指向战场上那些边塞军,激动地怒吼道:“他们都是为我大明保家卫国的英雄!”
“没有他们在塞外趴冰卧雪,舍命御敌,你这个秦王,早就被那些草原骑兵抓到捕鱼儿海牧羊去了,还能在这恬不知耻地说什么统兵多年?”
“你!”朱樉胸口憋了一口老血,吐不出来,咽不回去。
战场上,那些隶属于秦王府的边塞军,在听到朱允熥的这番话后,竟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他说我们是什么?”
“英雄……”
“原来天底下,还有人记得我们的冤屈!”
“妈的,不打了!我也要随这位三殿下造反!”
“算我一个!”
“还有我!”
边塞军接二连三的丢掉武器,彻底放弃战斗。
许多南军面面相觑,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殿下命令。”
曾经在应天府外担任班军指挥使的陆聚,比任何人都熟悉这一幕。
他相信,以朱允熥的性格,不会拿这些大明将士们怎么样。
朱棡骑在战马上,凝眉望着这一幕,心中顿感不妙。
他缰绳一甩,继承好弟弟朱棣的优良传统,悄悄退至众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