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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满城空转,悄然远走(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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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满城空转,悄然远走(三)

日头西斜,余晖将万州城的青石板路染成一片暖金。正街之上依旧人流如织,车马喧腾,仿佛白日里的喧嚣从未散去,可内城巷道之中,却已是另一番紧绷气氛。绘英带着手下连转了七八条街巷,从内城坊市追到西隅宅院,又从西隅折向城北码头,一路狂奔疾走,神色焦躁,眼底布满血丝,却连洛川一行人的半分踪迹都未曾再觅得。

满城皆是路,遍地皆无人。

这种近乎诡异的消失,让绘英心中的不安与怒火交织攀升。他并非庸手,追踪之术无论是杀手界还是江湖中也算小有名气,往日里哪怕是经验老道的滑头也休想在他眼皮底下这般轻易脱身。可今日面对洛川,他却像是一拳拳打在棉花上。

所有的狠厉与算计,全都落了空。对方不拼、不斗、不硬闯、不示弱,只是借着万州城纵横交错的街巷,一步一步牵着他绕圈,让他在无尽的兜转之中,渐渐耗光心神。只剩无奈的狂,却又无可奈何,如果再没有洛川的消息天王和阴王可就要震怒了。除开总舵就是费纬费使和其他十二雕的成员,也会因为愤怒汇合劈头盖脸的责问的。

“上锋,这么找下去不是办法,城内巷道太多,他们若是刻意躲藏,我们便是搜到深夜也未必能找到。”一名随从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依我看,他们说不定早已趁乱出城,我们不如直接赶往城门把守……”

“出城?”绘英冷笑一声,眼神阴鸷,“他们预付了三日房费,摆明了是要在城内停留,怎么可能轻易出城?这定是那洛川的诡计,故意引我们往城门方向去,他好趁机在城内藏匿!”

他自以为看穿了一切,却不知这番自以为是,恰恰又落入了洛川的算计之中。洛川要的,便是让他猜、让他疑、让他自行否定所有最合理的可能,在不断的自我纠结之中,错失最后一丝拦截的机会。

一行人稍作休整,又再次扎入错综复杂的街巷之中。这一次,绘英学了乖,不再盲目分散搜寻,而是集中人手,一条街、一条巷慢慢排查,宁可慢些,也绝不再给对方留下从容脱身的空隙。只是他这般做法,看似稳妥,实则正中洛川下怀——排查越慢,耗时越久,洛川便有越充足的时间,从容布局,悄然远走。

与此同时,洛川正带着三娇,缓步行在城南一条僻静的沿河小路。一侧是高墙宅院,一侧是潺潺流水,岸边杨柳垂丝,微风拂过,泛起层层涟漪。这条路直通城南侧门,平日里行人稀少,多是运送货物的脚夫与渔船往来,既无闹市喧嚣,也无重兵把守,正是脱身的绝佳路径。

一路走来,几人依旧步履从容,不曾有半分仓促。洛川清楚,越是临近脱身之际,越要沉住气。绘英一行人还在城内疯狂搜寻,只要他们不露出半分急切之色,便不会引来旁人注意。偶尔遇上巡逻的城卫与往来的脚夫,几人也只是淡淡颔首,一副本地寻常人家出行的模样,无半分引人注目的异样。

“洛川,再往前便是城南侧门,出了城门,再行十里便是三岔路口,通往三个不同方向,他们就算追出来,也难以判断我们的去向。”三娇之中一人轻声开口,语气之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洛川微微颔首,目光平静地望向远方城门的轮廓:“不急,等天色再暗一些,光影交错之时出城,最为稳妥。”

他并未直接出城,而是带着三娇,在侧门附近一处不起眼的茶摊坐下,点了几杯粗茶,慢悠悠地啜饮起来。茶摊老板是个憨厚的老者,只顾着烧水添柴,并不留意往来客人。几人就这般安静坐着,看似歇脚,实则暗中观察城门动静,同时等待城内绘英一行人的耐心,彻底耗尽。

城内街巷之中,绘英已经近乎疯狂。他带着手下将内城大半区域翻了个底朝天,从武馆镖局到商铺酒肆,从宅院深巷到街头巷尾,处处都寻了个遍,却始终一无所获。洛川一行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般,不留痕迹,不闻声响,仿佛从未在这万州城中出现过。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暮色开始笼罩整座城池。街边灯笼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洒在空荡的街巷之中,更添几分萧瑟。绘英站在一条空巷中央,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

他猛地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墙壁上,青砖之上顿时留下一道浅浅的拳印。

“洛川!”他咬牙低喝,声音之中充满不甘与屈辱,“你好手段!好算计!”

到了此刻,他若是再看不出自己从头到尾都被戏耍,那他这么多年江湖便算是白混了。

什么预付房费、什么闲逛观景、什么街头冲突、什么巷道躲藏……全都是假的!

从踏出客栈的那一刻起,洛川便已经布下了全盘之计。以悠闲为伪装,以街巷为迷宫,以人心为棋局,一步一步引着他在城中兜转、追逐、猜疑、焦躁,让他像一只被耍弄的猴子,满城空跑,耗尽所有心神。而对方,则在他疯狂搜寻之际,早已悄无声息,寻了一条最隐蔽的路径,从容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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