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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已经很满足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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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一天要走,也不能只留下一份制度。”

“那还要什么?”

“至少当面告诉我们。”

念念看着他,终于点头:“好,我当面说。”

这场误会没有拖到下午,三个人拿走各自的部分后,科室照常接诊,交接制度也从她一个人的修改,变成了所有人共同完善。

傍晚回家,沈卫光发现她没有立刻摆棋盘,便问道:“今天遇到难题了?”

“我修改交接制度,秦向阳以为我要离开科室。”

“你怎么跟他说的?”

“说我不走,也答应真有变化会当面告诉他们。”

“他还是怕你突然去很远的地方。”

“我以前没有不辞而别。”

“可你能走的路越来越多,他们怕也正常。”

念念把茶壶提起来,发现水已经不热,又重新放回炉边:“爸爸,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先问。”

“您有没有觉得,这辈子该做的事,差不多都做完了?”

沈卫光原本正在看顾问办公室送来的文件,听见这话便将纸放下:“为什么忽然这样问?”

“不是因为身体,也不是要去哪里。”

“那是因为什么?”

“我只是觉得自己知道走到哪儿了。”

念念坐到他对面,慢慢把话说明白:“中医科已经能自己运转,《种子书》有人读,也有人在往下传,想教的学生有了各自的路,想守的人也在身边。”

“所以你觉得事情做完了?”

“做了大半,剩下的是继续做,不必重新证明什么。”

沈卫光没有立刻回答,起身去看炉上的水,又把火压小了些。

念念等了一会儿,忍不住说道:“这个问题比最对的事还难答?”

“最对的事已经发生了,这个问题问的是以后。”

“您可以慢慢想。”

“已经想好了。”

沈卫光坐回来,看着她说道:“我还有一件事没做完。”

“顾问办公室的工作?”

“不是。”

“身体调理?”

“那是每天都该做的事,不算一件。”

“那是什么?”

“看着你成家。”

念念原本准备端茶,手刚碰到杯子便又放开:“我才十四岁。”

“我没让你现在成家。”

“您说这句话时太认真,我还以为已经有人找您谈过。”

“没人敢越过你先找我。”

“那便好。”

“你就这个反应?”

“我现在确实没想到那一步。”

沈卫光摩挲着左手腕的旧疤,没有催促,也没有拿别人家的孩子来比较:“没想到便不想,你什么时候想清楚,什么时候告诉我。”

念念看了他一会儿:“若我一直没想清楚呢?”

“那我就一直等。”

“您以前做决定可没这么慢。”

“这是你的人生,我快没有用。”

念念低头拨了拨棋盒里的黑子:“等我想到了,您会是第一个知道的人。”

“好,我等着。”

这一晚的棋没有下完,念念却没有觉得遗憾。

她收棋时想起这辈子拥有的一切,父亲就在对面,中医科每日开门接诊,《种子书》的树上添满了名字,秦向阳还在为几页交接稿跟她争,林志远的女儿叫她念念姐姐,陈正道隔着很远也要写信训人。

保管箱里还有外婆留下的绣帕、母亲的短诗和那封从医学院寄来的信,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这个家早已不只是一间屋子。

前世七十年的孤独并没有从记忆里消失,可它退到了很远的地方,远到她能够平静地回头看。

沈卫光收好白棋,见她还坐着没动,便问道:“又想到什么了?”

念念本想说没什么,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

“我在想,前世那七十年的孤独,会不会就是为了让我明白,这一辈子究竟有多珍贵。”

沈卫光没有问她是否找到了答案,只将黑棋盒推回她面前:“那你明白了吗?”

念念合上棋盒,抬头看着他:“爸爸,我明白了,这辈子的家已经很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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