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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写给晓禾的回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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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意什么?”

“这四行里没有您的名字。”

“你的回答里若有家,我自然在,若没有家,硬把名字添进去也没用。”

“爸爸,您什么时候学会不跟文字较真了?”

“跟你学的,写清意思比写全名字重要。”

“那您去看材料。”

“你写完给我看。”

“先说好,只能看,不能拿笔往旁边添来历。”

“那朵花只添过一次,你准备拿这件事说多久?”

“等您下次再动我的备本时。”

沈卫光拿着文件回了书房,这次没有再出来,念念重新坐下,翻到题记页,把纸下垫平。

她没有立刻动笔,先想起外婆家门前那块石头,自己曾在上面坐过很久,也想起晓禾绣帕上的莲花,想起保管箱合上以后,父亲仍把那张“爸爸最棒”带在身上。

厨房里还留着晚饭的味道,院里晾衣绳轻轻碰着竹竿,书房偶尔传来翻纸声,这些事太寻常,寻常到她以前不会专门记录。

钢笔终于落下,她隔开两行,用最工整的字写道:“雪落了。”

写完第一行,她停下来,看了看晓禾原来的字,又接着写:“孩子的笑声出来了。”

第三行落得比前两行慢:“将来也来了。”

最后一行只剩几个字,念念却迟迟没有写,笔尖在纸面上方换了几次位置,最终落在正中:“我在里面。”

她放下钢笔,先把四行字从头读了一遍,又后退一些,看见两代人的字隔着空白留在同一页上,才把书合拢。

书房门在这时打开,沈卫光拿着材料出来:“写好了?”

“写好了。”

“给我看?”

“墨还没干,明天再看。”

“刚才不是已经合上了?”

念念手上的动作停住,赶紧重新翻开检查,幸好墨迹没有沾到对页,只在最后一个字旁留下很浅的印子。

沈卫光走近看了一眼:“还说自己不会出错。”

“我没说过不会,这个印子留下便留下,不影响读。”

“现在能看了吗?”

“您已经看见最后一行了,还问什么?”

“我只看见一个‘在’字。”

念念把书合上,抱回自己这边:“那便明天完整看,今晚太晚了。”

“写的时候不嫌晚,给我看便晚?”

“爸爸,您刚才还让我慢慢写。”

“行,明天看。”

第二天一早,念念去了科室,沈卫光吃过药后原本要去顾问办公室,临出门时看见《种子书》还放在昨晚的位置。

他把公文包搁回椅上,站在桌旁犹豫了一会儿,到底还是翻开了题记页。

晓禾的三行短诗在上面,念念新写的四行落在下方,中间留出的空处没有批注,也没有解释。

“雪落了,孩子的笑声出来了,将来也来了,我在里面。”

沈卫光读完,没有马上合书,手原本扶着页边,后来又收回来,像是怕把那几行新字碰脏。

顾问办公室派来接他的车在门外按了喇叭,他这才把书放好,拿起公文包出了门。

司机探头问道:“首长,现在走吗?”

“等一会儿。”

“是不是忘了拿文件?”

“没有,你先把车开到门口,我马上来。”

沈卫光独自在院里站了许久,直到屋檐下晒着的药材被风吹落一片,他才弯腰捡起,重新放回竹筛。

那天傍晚,他比平时更早到了科室,念念刚送走最后一名病人,正准备去看墙上的两幅画。

“爸爸,您今天怎么没让人提前说一声?”

“临时过来。”

“血压量了吗?”

“量了,药也按时吃了。”

“您有事?”

沈卫光没有立即回答,只替她把诊桌上摊开的处方笺收齐,又看向那幅树下下棋的画。

念念等了一会儿:“爸爸?”

“我今天翻了《种子书》。”

“看见题记页了?”

“看见了。”

“我没写您的名字。”

“我说过,不需要写。”

“那您站在院子里做什么?”

沈卫光收纸的手停下来:“你怎么知道?”

“司机同志中午来取调理茶,说您让车等了许久,还问我是不是药方要改。”

“他话太多。”

“所以您在院子里想什么?”

“没想清楚。”

“没想清楚也可以说。”

沈卫光把最后一张处方放好,转身看着她,几次想把话说得平常些,最后却只说出最直接的一句:“你把那首诗答了。”

念念没有躲开他的目光,轻轻点头:“是。”

沈卫光抬手替她拿下挂在衣领上的钢笔,又稳稳别回原位:“答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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