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对他的愧疚(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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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善人——
灌木丛里突然钻出团银影,却是个戴青铜指套的狐狸,金尾尖还粘着山杜鹃的碎瓣。
“您瞧我像人...”它喉头滚动着挤出人言,爪尖无意识刨着青苔,“还是像仙?”
他直立起身,两只前爪虔诚合十,认认真真朝着我行礼叩拜三下,清冽人声自狐口而出:
“您看,我像人吗?”
那是修行精怪最看重的讨封关口。
妖物修行至此需要借凡人言语完成封正,得一句认可便可顺利化形入世。
倘若被直言否认,数百年道行尽数付诸东流。
彼时我满心烦躁郁结,压根没有心绪顾及他的修行,态度冷淡敷衍,二人甚至当场交手对峙。
最后我懒得继续纠缠,随口应答一句像神。
偏偏正是这句回答彻底打乱他的修行命格。
讨封只求人身,神格太过虚无缥缈,到头来他化形受阻,我当时错愕茫然,白砚更是近乎崩溃失神。
自那之后我便对他许下承诺,待时机与修为足够,定会助他跨过最后桎梏,修成仙身。
这份承诺从来都不是随口敷衍。
我真心实意将此事记在心上,翻遍各类古籍卷宗,四处寻访修行同道,就连身处冥契魇都试炼之时,也特意四处搜寻能够助妖物化仙的至宝机缘。
只是世事从来不由人。
接踵而至的麻烦接连压来,凌家的纠葛、烛龙的阴谋、伤龙泣血局的死局,再到苏沐燕灵引受损重伤缠身。
一桩桩紧急凶险接踵而至,原本郑重的约定被不断延后掩埋,彻底淹没在无尽风波之中。
从头到尾,白砚从来没有催促过半分。
哪怕那日席间张浩直白打趣,当众追问他化仙之事何时才能尘埃落定。
白砚也只是淡然摆手,笑意温和从容。
直言我身侧诸事繁杂无需分心顾及,仰头饮尽杯中烈酒轻巧将话题岔开。
彼时我的心底确实掠过一丝微妙的动容,转瞬就被层出不穷的危机彻底覆盖淡忘。
直至此刻,车厢被暮色笼罩,南宫朔那句冰冷警示盘旋不散,心底无端生出对他的猜忌。
当初那一闪而过的动容化作尖锐细刺,死死扎在心口最柔软的位置。
我清清楚楚知晓,白砚自始至终从未有过半分害我之心。
一路相伴生死与共,永远是他义无反顾挡在身前。
心口翻涌浓烈的酸涩与愧疚。
我总在心里想着,等风波彻底平息,就兑现承诺帮他修成仙途。
可这一句忙完之后永远没有尽头,永远会有更凶险的事端,更迫切的难题。
他始终安静等候,毫无怨言。
而我如今,竟然在无端揣测怀疑他。
这种滋味难言难述,愧疚密密麻麻裹覆全身,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