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铺丝工程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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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什么东西。”
同样的问题,第二天又摆在安全屋的桌面上。
陈明远把一份人才评估报告推到林渊面前,讨论热压罐时尚且从容的神色,此刻已沉了下去。
“设备有了,厂房有了,材料采购也能解决。”
“还缺什么?”
“能让设备真正运转的人。”
林渊翻开报告。
第一页只有一组数字。
全球能够独立完成大型结构件自动铺丝工艺设计、设备调校与缺陷修正的工程师,不超过二百人。
“这个数字准确吗?”
“只会操作设备的人,不算。”
陈明远的手指压在名单上。
“必须懂材料、路径规划、张力控制和铺丝头参数,还要做过两米以上的复杂曲面构件,按这个标准,不会超过二百人。”
“分布。”
“赫氏、波音、空客,占了大半。”
“剩下的呢?”
“军方实验室、主承包商,还有几家顶级材料企业。”
林渊继续往下翻。
“公开市场能找到多少?”
“几乎没有。”
“退休人员。”
“真正做过核心项目的退休人员,仍受长期保密约束,接触他们本身就可能触发审查。”
“离职人员。”
“多数签有竞业限制,即使期限结束,也会受到原公司的关注。”
陈明远抽出一张铺层缺陷图。
图上,一道细微褶皱横穿构件表面。
“这是什么?”
“丝束张力不均。”
“结果。”
“报废。”
另一张照片压在桌面上。
表面没有明显破损,超声检测图却出现大片阴影。
“这个呢?”
“转角区域架桥,树脂没有完全浸润。”
“也报废?”
“对。”
第三张照片里,是一块已经固化的弧形壁板。
边缘整齐,内部却出现分层。
陈明远把声音压低。
“铺丝机按下按钮也无法直接生产,路径怎么走、在哪减速、转角怎样补偿、丝束什么时候切断,每一项都靠工艺工程师。”
林渊抬起眼。
“说明书里没有?”
“说明书只告诉你设备能做什么。”
“不会告诉你怎么做成。”
“更不会告诉你失败后该改哪里。”
陈明远拉开第二只文件夹。
里面装着几家人才猎头公司的回复。
第一家拒绝提供军工供应链相关人员资料。
第二家要求说明最终项目用途。
第三家只给出六名候选人,全部属于设备销售或售后工程岗位。
“这些人不行?”
“能安装,能维修,不能建立工艺。”
“差别有多大?”
“让机械师修飞机,和让总设计师造飞机,差别就在这里。”
林渊放下文件。
“空客有没有外围供应商?”
“查过。”
“结果。”
“外围供应商只做小型零件,大尺寸尾翼、机翼蒙皮和承力壁板,工艺权限集中在核心车间。”
“能不能通过咨询合同接触?”
“会留下完整记录。”
“以民用项目名义呢?”
“项目可以是民用,但接触对象受管制,猎鹰正在寻找下一项,不能主动把方向送给他们。”
安全屋里只剩纸页翻动的声音。
赫氏,排除。
波音,排除。
空客核心车间,同样排除。
能接触的人不够强。
真正够强的人,接触就会暴露。
困局就在这里。
“你查了多久?”
“二十三天。”
“只得到这些?”
“开始是。”
陈明远取出最后一份档案,却没有立即推过去。
“后来我换了方向。”
“什么方向?”
“不查在职工程师,也不查军工项目。”
“查什么?”
“论文。”
林渊的手停在档案封面上。
“继续。”
“自动铺丝属于工程技术,但早期设备精度不高,很多工艺问题会通过论文讨论。”
“署名不会隐藏?”
“核心项目会隐藏,但民航项目不同,只要不涉及具体参数,一些工程师会参加学术会议。”
陈明远翻开检索记录。
“我从一九八七年查到一九九四年,筛了四百七十二篇论文、会议摘要和行业报告。”
“找到多少人?”
“最初三十七个。”
“筛选条件。”
“必须做过大型构件,必须懂自动铺丝,不在现役军工项目,竞业限制已经结束,还要有独立工作的可能。”
“三十七个剩下多少?”
“一个。”
档案被推到桌面中央。
姓名,彼得·施密特。
德国人,五十岁左右。
前空客复合材料工艺工程师。
林渊翻到工作经历。
“空客A三四〇项目。”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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