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数据不会撒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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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的语速很慢。
“一架涂了这层东西的飞机,在这个波段里,屏幕上就是一个亮点缩成的噪点,飞远一点,噪点沉进地杂波,没了。”
“再讲直一点。”
“雷达发现它的距离,砍掉七成还多,对方导弹导引头的锁定距离,跟着一起砍。”
他拿铅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一大一小。
“同一架飞机,涂不涂这一层,在对方眼里是两种东西。”
陈明远盯着那两个圈看了一阵。
“我管了这么多年采购,头一回从数据里看出害怕两个字。”
“数据不会撒谎,撒谎的只会是人。”
赵磊把纸页翻到背面,测试布置图占了大半页。
“所以第九轮之前,这份报告谁都不能再看。”
“一共几份?”
“三份,你一份,我一份,林先生一份。”
“底稿呢?”
“暗室的原始记录锁着,钥匙在我身上,打印纸今天全部入柜,柜号登记在我个人的本子上,不进任何台账。”
“谁碰过,什么时候碰的,翻页就查得到。”
陈明远点头,从内袋抽出一张便签,推到桌子中间。
便签上一行字,是林渊的笔迹。
“他让我带句话,报告他要亲自看,但在那之前,他先要你的判断。”
“原话是,让老赵自己讲,这个结果,好到什么程度。”
赵磊没有马上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百叶帘拨开一条缝,外面是停车场,保安在岗亭里换班,一切照旧。
十五年里,他在星环动力的实验间看过数不清的样板,最好的那块吸收率八十四,内部数据,全所不超过十个人见过。
为那八十四,他熬秃了半个头顶,评先进的时候名单上没有他。
八十四到九十六点七,中间隔着七轮失败,隔着一台改造的炉子,隔着一本四十七页的指南。
他回到桌前坐下。
陈明远先开了口。
“
“粉体是现成的,工艺是现成的,摊下来几百美元一平方米,喷一架飞机的量,比星环那边的方案省一半不止。”
“放大到产线呢?”
“粉体要扩产,喷涂要建工位,钱和设备的事,你管。”
“我管把数据从六块样板,搬到整架飞机上。”
“先说坏消息。”
赵磊开口。
“一个批次,六块样板,一组炉次,数字再漂亮,也只是这一炉的漂亮。”
“第九轮要换批次,换炉次,换操作的人,把同样的曲线再走一遍,三遍都吻合,这份报告才站得住。”
“复现不了,今天这些纸就是废纸。”
“需要多久?”
“第九轮排两个月,加上工艺文件和总结,还在那条十一个月的线上,压得住。”
“好消息呢?”
赵磊把报告合上,手掌压在封面,停了几秒。
“复现得了……”
封面弹开一条缝,那行平均吸收率又露了出来,他伸手把它按平,抬起眼。
“如果数据可复现,它跟星环动力最新型号涂层的差距,不超过十五个百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