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故山依旧,人心难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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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陆师兄!”
一众弟子连忙躬身行礼,姿态恭敬至极,无人再敢有半分怠慢。
就在此时,宗门深处,数道急促的破空声传来。
宗主凌沧海,携诸位宗门长老、执事,齐齐踏空而来,匆匆落至山门之前。
一众高层神色郑重,步履匆忙,看向陆渊的目光中,满是复杂与热切。
数日来,陆渊屠魔镇世的消息传遍天下,青云宗从上至下,无人不是心神激荡。
有人欣喜宗门出绝世奇才,有人后怕当初未曾与陆渊交恶,有人则暗自盘算,欲借陆渊之势,重振青云宗声威,跻身顶尖宗门之列。
凌沧海快步上前,望着眼前气度绝尘的少年,心中感慨万千。
数年之前,陆渊入宗,尚且只是一名资质尚可、默默修行的普通弟子,一路逆势崛起,破桎梏、越天骄、战强敌,直至今日,一剑镇魔域,威名震天下。
短短数载,翻天覆地。
凌沧海压下心中波澜,郑重拱手,语气满是赞许:“渊儿,你回来了。此番你以身赴险,斩杀魔主,护我人间亿万苍生,不仅是你个人无上荣光,更是我青云宗千载之幸!”
身旁诸位长老紧随其后,纷纷拱手附和,口中皆是赞誉之词。
场面看似热忱隆重,一派师门和睦、共荣共耀的景象。
可陆渊眸光微凉,尽收眼底,心中澄澈通明,毫无半分动容。
他看得透彻。
这些赞誉、恭敬、推崇,皆非源于同门情谊、师徒恩义,而是源于他如今的实力、名望、价值。
若他此番大战陨落于魔域,今日等待他的,便不会是盛赞尊崇,只会是宗门闭口不提、抹去痕迹,甚至暗自撇清关系。
世间人情冷暖,宗门俗世纷争,从来皆是如此。
人前万般追捧,人后各藏私心。
有人想借他名望抬高宗门地位,有人想攀附他谋取机缘,有人忌惮他实力太强,日后凌驾宗门之上,难以制衡。
一张张笑脸之下,藏着的是算计、功利与忌惮。
故山依旧,风景未改,唯独人心早已千变万化,沟壑纵横。
陆渊神色平淡,微微颔首:“分内之举,不必多提。”
语气清淡,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轻轻一句话,便淡去了所有人的刻意吹捧。
凌沧海微微一怔,随即连忙笑道:“好好好!心境通透,宠辱不惊,此等道心,难怪能成就如此伟业!归来便好,归来便好!宗门已备好静修殿、顶级灵脉福地,供你休养沉淀,此后宗门之内,你可任意行事,无人可置喙半分!”
话音落下,不少长老眼底闪过一丝异动。
给予陆渊宗门最高权限,看似荣宠至极,实则也是一种试探与拉拢。
他们想要看看,威震天下的陆渊,是否还念及宗门情谊,是否愿意继续扎根青云宗,为宗门带来无尽资源与声望。
一众弟子更是满脸艳羡,无数人心中暗道,陆渊自此,彻底成为青云宗真正的第一人,无人能及。
可陆渊只是淡淡摇头。
“不必。”
他目光扫过一众神色各异的宗门高层,轻声道:“我归来,只为静修沉淀,稳固道基,打磨修为。”
“宗门礼遇,无需特殊对待。往日规矩照旧,我依旧是青云宗一名普通弟子。”
话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与笃定。
他不要特殊权柄,不要宗门殊荣,不参与宗门权争,不沾染俗世浮华。
经此一战,他的眼界早已跳出一方宗门的桎梏,所思所虑,是天地变局,是域外黑暗,是未来万古大乱。
区区宗门名利权位,于他而言,早已如同浮云,不值一提。
而这份淡漠疏离,落在一众长老眼中,却让不少人心中悄然一沉。
他们隐约察觉——
如今的陆渊,心,早已不在青云宗。
他依旧是青云弟子,却早已不属于这片方寸天地。
凌沧海神色微滞,很快便掩饰而过,笑道:“既然你心意已决,那便依你所言。历经大战,身心俱疲,你且先行歇息,宗门诸事,无需操劳。”
陆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自己往日居住的普通弟子院落缓步走去。
背影挺拔孤静,从容淡然,褪去所有世间荣光,归于寻常朴素。
山门之前,所有人静静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人敢上前打扰。
风过山门,悄然无声。
有人敬畏,有人艳羡,有人忌惮,有人忧心。
一场惊天动地的屠魔之战,让陆渊登临人间之巅。
可也让所有人明白,这位青云走出的绝世天骄,早已心性超然,道心独立,再无任何人、任何事,能够轻易牵绊其身。
故山依旧在,人心皆不同。
暗流,已在无声之中,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