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故山依旧,人事已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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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里云海澄澈如洗。
陆渊白衣踏风,步履从容,自昆仑秘境一路向东。
昔日横渡虚空动辄撕裂天幕、瞬息万里,而今他境界稳固、道心圆满,反倒收起了一身惊天动地的神通,任由清风托举身形,缓缓穿行于九天之上。
越是修为至高,越懂敬畏天地。
狂暴的瞬移会割裂地脉灵气,惊扰一方生灵安宁。这般缓步归程,既能静心调息、彻底消化此战所得的道韵,亦可俯瞰人间山河,体察天地气机流转。
一路东行,山河次第更迭。
西疆戈壁的苍茫黄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峦叠翠、溪流纵横的中原地界。凡间城池烟火鼎盛,官道车马络绎不绝,修士三三两两御空而过,气息平和,无半分战乱惶然。
魔域大战的滔天凶威,终究被昆仑群山阻隔,未曾波及凡俗人间。
陆渊眸光平和,心底微松。
他浴血搏命换来的百年安宁,此刻尽数落在眼前的万家灯火之中。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
东域地界遥遥在望。
熟悉的青苍山脉横亘天地,层林尽染,灵气氤氲,正是他年少修行、起步悟道的东域疆土。远处群山环抱之间,那座矗立千年的宗门主峰轮廓清晰浮现,巍峨依旧,刺破云层。
青云宗。
阔别许久,故山依旧。
只是近在咫尺的山门,却让陆渊心底生出一丝莫名的疏离感。
曾几何时,他只是青云宗内一名资质平庸、受尽冷眼的外门弟子,挣扎求生,步步艰难。宗门的山门、石阶、殿宇,曾是他眼中至高的修行圣地,是他赖以立足的全部根基。
可如今再看,这座曾经承载了他少年所有期许与不甘的宗门,于他眼底,已然渺小如丘。
境界鸿沟,心境蜕变,早已让他与过往的岁月彻底割裂。
唰——
陆渊身形微顿,敛去一身通天彻地的仙元威压,将大乘巅峰的恐怖修为尽数封存体内。
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名寻常的元婴修士,气息内敛,温润无锋,不显半分惊世骇俗的大能气象。
若非刻意展露,无人能看穿他皮囊之下,是一位刚刚镇杀半步魔主、震慑两界的顶尖强者。
他不愿以碾压之姿降临故土,惊扰宗门安宁,亦不想让昔日故人,在悬殊的修为差距之下,生出隔阂与卑微。
落地山门,青石古道一尘不染。
山门两侧的护山大阵运转温和,灵光流转,规规矩矩筛查着进出弟子的气息。镇守山门的,是两名身着青衫、气息青涩的内门弟子,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修为堪堪筑基圆满。
两人见有人踏至山门,立刻上前,身姿端正,拱手行礼。
“这位师兄请留步,敢问师兄来自哪座仙山,前来我青云宗,是访友还是论道?”
语气恭敬,带着宗门弟子的谦和。
他们打量着陆渊,见他气质超然、容貌年轻,却从未在东域修士圈子见过,只当是域外游历至此的散修高人。
陆渊望着两人青涩的眉眼,眼底掠过一丝淡浅暖意,轻声道:“我是宗门旧人,归家看看。”
“旧人?”
两名守门弟子微微一怔,上下仔细打量陆渊,眉头微蹙,反复回忆宗门弟子名册与长老画像,却全然没有印象。
近些年青云宗老一辈弟子要么闭关潜修、要么外出历练久不归山,年轻一辈更是无人识得眼前之人。
其中一名弟子犹豫开口:“师兄恕我等眼拙,我从未见过师兄尊容。不知师兄是哪位长老门下,或是往届外出游历的师兄?近来宗门安稳,少有旧人归山。”
陆渊望着崭新的山门殿宇,以及一张张全然陌生的面孔,心底轻轻一叹。
数年光阴,于修士而言不过弹指,可对于一座宗门、一代弟子来说,早已人事更迭。
当年与他同期的外门、内门弟子,大多早已出师历练,或是留守宗门身居低位,而眼前这些弟子,皆是新晋后辈,自然不识得曾经那个默默无闻、屡遭欺辱的外门少年陆渊。
“无门无派,曾是外门弟子。”
陆渊语气平淡,没有张扬过往,也没有刻意提及当年恩怨。
荣辱过往,爱恨纠葛,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是过眼云烟。
两名守门弟子更加诧异。
外门弟子出身低微,根基浅薄,大多终生困于筑基、金丹,极少能修炼到如此气质超脱的地步。眼前这位师兄气度沉稳、底蕴深厚,怎么看都绝非普通外门弟子所能蜕变。
只是对方态度谦和,两人也不敢多问,连忙侧身让开道路。
“原来如此!既然是宗门旧师兄,自可随意入山,师兄请便!”
陆渊微微颔首,举步踏入山门。
脚下青石古道蜿蜒延伸,直通宗门深处。
沿途景致熟悉又陌生。
昔日斑驳的石阶被重新修葺,两侧栽种的灵木早已郁郁葱葱,当年简陋的外门居所,如今改成了精致的灵苑阁楼。路上往来的弟子步履匆匆,或是奔赴练剑场,或是前往藏经阁,笑语声声,朝气满满。
一切都在变好,一切都已然换新。
陆渊缓步慢行,目光扫过沿途景致,过往记忆如潮水般翻涌而来。
他想起初入宗门时的懵懂忐忑,想起外门练剑场上日复一日的枯燥打磨,想起被同门排挤欺凌的隐忍,想起深夜独自苦修、无人问津的孤寂。
那些艰难落魄、步步荆棘的岁月,铸就了今日心性坚韧、道心通明的他。
恩怨早已随风散,旧人多半已别离。
穿过外门区域,行至内门分界的望月台时,一道威严的呵斥骤然传来。
“站住!”
一道身着深蓝长老道袍、面容方正的中年修士踏步而来,修为在金丹巅峰,气息凌厉,眉眼带着几分严苛。
他目光锐利地锁定陆渊,眉头紧拧,语气带着质问:“你是何人?未经通报,擅闯内门禁地区域,不懂宗门规矩?”
这名长老并非昔日宗门熟人,看服饰是近些年新晋掌权的执法长老,恪尽职守,性情刻板。
他见陆渊面生,气息看似平平,却能随意穿行外门、直达内门腹地,既无弟子引路,亦无通行令牌,顿时生出警惕。
青云宗近年虽无大乱,却也常有域外散修暗中窥探、伺机盗取灵脉资源,不可不防。
陆渊止步,淡然看向对方:“归山旧人,寻几位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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