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天动万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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煌煌天威自高空而来,蒙德城的建筑在天星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像是积木,城中人抬头更是仿佛直面大日,不敢与之直视。
蒙德城上空,特瓦林看着那颗逼近的天星,像是被唤起了一种名为恐惧的记忆,发出一声长啸后,仓皇向城外逃遁。
岩星从特瓦林身侧掠过,顿时带起涟漪般的元素冲击,群风退散。
而被污染的风元素在这股冲击下发出刺耳的尖啸,扎根在脓血中的深渊力量也在天星引力的作用下剥离,从特瓦林的羽翼边缘脱落,又在岩元素的碾压下崩塌。
特瓦林的龙翼褪去了那种被污染的暗紫色,短暂露出了原本的青蓝,可他背上的毒血依旧顽固扎根在后背上,不断冲击着特瓦林的理智。
在肉体与精神的双重痛苦中,特瓦林再一次振翅聚集起群风,发出一声长鸣不管不顾地飞向了风龙废墟。
龙影逐渐消失在天际。
失去目标的岩星继续下落,但在即将触及蒙德城最高点的那一刻。
因为守护而诞生的天星,突兀地化作了无数细小岩晶,像是沙粒又像是雪花,落在每一个仰望天空的人身上。
夏黎放下双手,看着被自己守住的蒙德城,刚想露出个微笑就膝盖一软向前栽去。
诺艾尔一把扶住了他。
“夏、夏黎先生!”
高强度的与元素共鸣本就消耗精神,最后主动瓦解天星的行为更是让这层消耗变得雪上加霜。
夏黎眼前乌黑一片,隐隐约约间他听见诺艾尔焦急的呼喊,听见派蒙冲过来的破空声,听见了荧快步走近的脚步声。
不想让伙伴担心的他,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正在恢复原本颜色的天空。
乌云散去后,阳光重新洒下来,穿过还在飘落的金色岩晶,投下斑驳的光点。
夏黎看着太阳,轻声喃喃:“还真是……天动万象啊……”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听见派蒙在耳边焦急地嚷嚷着什么,听见琴在有条不紊地指挥骑士团善后,听见诺艾尔小声说着“我会扶好您的”。
到最后,他好像听见风里还传来了另一个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但又带着笑意的低语。
那好像是一句……“不错”?
夏黎听不清了,意识彻底因为疲倦而陷入到了黑暗中,沉沉睡去。
微风轻柔的吹拂过境,金色岩晶铺满了这座名为自由之都的城市,美的不似人间。
而在满天的耀眼流光中,一只不起眼的岩晶蝶扇动翅膀,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
战斗结束后,蒙德城各处都充斥着一种名为劫后余生的喧闹,而在另一头的璃月港,却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往生堂的内厅里,午后的阳光从雕花木窗的缝隙间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光斑。
钟离坐在窗边的茶案前,垂下眼眸望向蒙德的方向。
风从窗外吹进来,掀动茶案上那本翻到一半的古籍,书页哗哗响了几声,又归于平静。
钟离没有去按住书页,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座被风暴洗礼过的城邦上。
借助晶蝶的眼睛,他在那里看见了从地面升起的岩柱,粗糙,笨拙,毫无章法可言,很像他第一次触碰岩元素时的样子。
钟离将凉透的茶端起抿了一口,放下茶盏的时候,嘴角露出一抹淡笑。
“早已斩去之物,重新复苏后竟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有趣。”
虽然不知道这种逝去之物是如何复苏。又如何活出自我的,但那份对岩元素无条件的支配,无疑就是属于岩主天星的权能。
作为七神中最古老的存在,钟离只是一眼就看透了夏黎的本质,即是那个早已被他斩却的下尸——彭蹻。
三尸,是每一个人身上都会有的东西,他们可以被看作是灵魂的一部分,也可以将他们归为欲望的一种。
而下尸彭蹻,正是三尸中最容易滋生欲望的那一位。
对于钟离而言,过重的欲望,偏执的执念,都是些会让磐石产生裂隙的东西,他们的存在只会加剧磨损。
所以早在还没成为岩神之前,他就曾施展秘法,斩却过一次三尸,将一部分浊念、执念、心魔一同斩去。
可现在,他的下尸突然重新活了过来,还在有风的国度践行了一场守护。
个中缘由,钟离看不懂,但他也不排斥这样的意外。
在那个青年人身上,他看到了属于人的情感,而不是岩王帝君的。
风又吹进来,把古籍翻过一页。
泛黄的纸面上是一行行工整的墨字,记录着璃月先民与神明立下的古老契约,墨迹历经千年而不褪,字字清晰,笔笔分明。
钟离收回目光,伸手将书页抚平,一口饮尽盏中茶,笑着道:“斩去的欲念学会了守护,这个结果倒也不坏,或许……我该去与他,签订上一份新的契约了……”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但窗外的风忽然停了,连风都在侧耳倾听。
只是迟迟没等到下文后,风又重新流动起来,带着璃月港特有的气息飘回了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