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笼中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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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夏黎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北国银行的楼顶了。
脚下是深邃的黑暗,头顶是幽暗的空无。
唯一的光源来自他对面。
利文站在绿光最浓的位置,右手里握着一截枯萎的枝桠。
那截枝桠已经枯死,却仍保持着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草绿色,光泽间混杂着一种幽暗的紫色,像一根被菌丝污染的藤蔓,每一条光丝都在诡异蠕动。
在利文身后,浮现着无数画面。
那些画面悬浮在虚空中,像是被切割成碎片的全息影像,每一块碎片都清晰得刺眼。
夏黎看到了暴风雨中的孤云阁。
商队的货船在怒涛中翻覆,船工们在水里挣扎呼救。
那个顶着利文面孔的人从甲板上跳下去,一次次潜入水下,将人拖上来,直到右臂拉伤,直到自己也没了力气,趴在岸边的烂泥里喘着粗气。
被救上来的船工围着他,有人拍他的肩,有人把干衣服披在他身上,小女孩囡囡和她的奶奶抱在一起,冲他笑。
接着是更早的画面。
雪山营地,篝火旁缩着脖子烤火的人,瞅着夏黎的背包,眼底的算计与贪婪一目了然。
他在雪山深处设下陷阱,躲在雪中等着猎物上钩,被戳穿并赠予物资后,到死的那一刻心中仍然满怀恶意。
再这之后,璃月港后街,他把刚领到的工钱递给一个蜷缩在墙角的乞丐。
对方千恩万谢,但那个乞丐的诞生,本身就是愚人众的手笔。
一帧一帧,一幕一幕。
善与恶被清晰地分割,列在夏黎面前。
“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相当有趣的实验样本。”
利文……或者说,操控着利文这具躯壳的存在缓缓开口,语调里带着一种不掺杂任何道德的审视,“在雪山上,他犯下了一桩恶行,贪念、怯懦、卑鄙,完全符合最低劣的人性标本。”
“但在那之后,我让他开始行善。”
“救落水的商人,给乞丐施舍,帮老人采药,救助孤儿……够多的善,足够真诚的悔改。”
他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绿光随之蔓延,将那些善事的画面逐一吞噬,覆上一层腐烂的紫色。
“他的恶很真实,贪婪、短视、卑劣,全是真的。”
“利文”微微抬起下巴,暗金色眸光从眼窝的深陷处照出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盯着夏黎。
“但善是假的。”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缓慢揭露出了真相。
“风暴是我的手笔。”
他指向暴风雨中救人的画面,语气理性而平静,“我在那天做了手脚,商队没有收到风暴预警,他们注定会在那个位置翻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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