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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8章 「胡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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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如狱,阴风卷着蚀骨死煞翻涌滔天,整片空间寸寸龟裂,地底阴寒瘴气疯狂喷涌,试图冲碎八门大阵最后的桎梏。

这片绝地中心,此刻正跪着一个人。

赤红长枪护摩之杖深深钉入龟裂岩层,枪尖贯穿阵眼最核心的裂隙,明亮的火光自枪身炸开,逆着滔天黑雾升腾,硬生生压住了外泄的幽冥死气。

而杖下之人,单膝跪在阵眼中央,掌心死死贴着滚烫的枪杆。

她已经跪了太久太久。

久到黑雾吞噬了她衣摆的鲜红,久到死气侵蚀入骨,化作道道狰狞的黑痕爬上了身躯各处,久到……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最初的时候,她还记得。

记得自己是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记得要照顾钟离客卿,替他买单,记得璃月港的每一条巷子。

她记得爷爷说过,生死有命,往生堂的人,要怀着敬意送走该走之人。

记得自己写下《丘丘谣》的时候,是在一个晒着太阳的午后,笔尖蘸着墨,随口胡诌,写完自己先笑了半天。

可这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被死门的阴煞啃噬消融,逐渐无力的护摩之杖,也在渴求着燃料。

名为「胡桃」之人,在抵御死气侵蚀的同时,也将自己所珍视之物化作燃料,成为了火焰沸腾的动力源泉。

渐渐的……钟离的脸模糊了,记忆中真实存在的璃月,也变得遥远了。

爷爷,父亲,璃月港的大家……都开始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雾,怎么也看不清。

到了最后,她茫然地跪倒在阵眼中,举目四望,想要喊出自己的名字,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她……是谁呢?

在死气与火焰的双重磨损下,「胡桃」这个名字,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从她的脑海里,干干净净地消失了。

她茫然地睁着眼,黑雾映在她澄澈却空洞的眸中,最终只映照出了一片空洞。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又在做什么?

她想了很久,也没有想到答案。

脑海里所有鲜活的画面尽数空白,没有往生堂,没有人间,没有亲友,没有嬉笑诗句……

她甚至想不起,自己究竟为何立于这片死地,为何身遭焚魂之痛。

理由忘了,身份忘了,初心忘了。

世间所有关于“她“的痕迹,正在被死门彻底抹去。

八门七门大阵,隐去死门为饵。

而她从踏入死门的那一刻起,就做好了被阵法从世间抹去的准备。

只是她没有想到,抹去的不只是世间他人的记忆。

连她自己,也被抹去了。

可唯独剩最后一点深入神魂骨髓的本能,死死不肯熄灭。

要唱下去,不能忘,不能……

在跳跃的火焰中,名为「胡桃」之人的遗留,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唯有一句挂在嘴边的打油诗,还在唇瓣轻颤间,一遍遍回荡在死寂的幽冥死域。

“大……丘……丘……病……了……”

“二……丘丘……瞧……”

那个声音很轻,很空洞,也极尽茫然。

完全就是一具快要消融的残躯,在机械又固执地循环着仅存的一点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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