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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下令杖刑8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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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你方才,手在抖。

沈令仪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小子,眼睛倒是毒。

怕了?她问。

没有。韩猛说,阿姐天不怕地不怕。

沈令仪停住脚,转身看他。

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他那张沾了点血沫的脸照得透亮。他眼里亮晶晶的,全是一个少年对大英雄最纯粹的仰慕,连她自己都不信的话,他却信得死心塌地。

她抬手,用指腹擦掉他眉骨上溅到的一点血。

韩猛僵住了。

她指腹很凉,擦过去的时候,像一片雪落在他眉心,或者说,比雪还凉,因为雪不会在碰过你之后又缓缓往下,从眉骨滑到眼尾,再顺着颧骨的弧度慢慢抹开。

她没有在擦血。她是在描他的脸。

可她做得太自然了,自然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想多了。

他呼吸都停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定在那儿,连眼珠都不敢转。喉结上下滚了滚,又滚了滚,耳根已经不只是红了,在晨光里泛着光,像烧透的铁。

她的指尖最后停在他眼尾那道旧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一下太轻了,轻得像羽毛拂过。可那道疤是旧伤,皮薄,神经敏感,她的指腹一碰,半边脸都酥了。

“这道疤,”她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怎么来的?”

“九岁那年……”韩猛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替阿姐挡了一记石子。”

沈令仪的动作顿了一下。

十年了。这道疤跟了他十年,她今天才摸到它。

她的指尖在那道疤上多停了两息。然后收手,转身继续走。

“以后,离我近点。”她说,“我杀人的时候,手会抖。你在旁边,我抖得少一点。”

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韩猛却像被雷劈了。

整个人钉在原地,胸口那颗心跳得又重又快,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血全部涌到脸上,又涌到胸口,再往下——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杀人的时候,手会抖。

他在旁边,她抖得少一点。

“少一点”,在他脑子里炸开了,它好像比蜜还甜,还软。

他韩猛,何德何能。

少年抹了把脸,抹了一手心的汗和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雀跃:“阿姐,我以后,天天守着你!”

“随你。”沈令仪没回头,嘴角却极轻地弯了一下。

又走了几步,她像是想起什么,偏头看他。晨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她唇色照得格外红,像刚咬过一口的果子,是天生偏红的那种,。

“对了,”她说,“夜里我睡得浅,容易惊。你要守,就守得近些,别站在门外吹风。”

韩猛脚步猛地一顿。

耳根“唰”地红透了,一直红到衣领里,红到他恨不得把脸埋进甲片里。

近些。

再近些。

多近?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守夜”“不关门”“近一点”,这些词在他脑子里横冲直撞,每撞一下,耳根就烫一分。

“我……我睡外间。”他结结巴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像怕被风吹跑了这句话似的,“阿姐睡里间,门,我不关。”

他说“不关”的时候,声音抖了一下。

沈令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从她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鼻音,暖的,像猫打了个呼噜。

“行。”

就一个字。可这一个字砸在韩猛心上,比八十大棒砸在赵彪背上还重。

晨风拂过云洛的街巷,把两个人的影子并在一处,拉得长长的。

沈令仪望着前方越走越亮的天光,心底那点属于现代人的茫然,被清晨的凉意一点点抚平了。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来到这里,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去了哪里,今日杖刑那个叫赵瑾的宦官,背后不知掀起怎样的风浪。

但既然穿成了林昭,她就是林昭。

而她,作为现代人,将会活成那个,让全天下都不敢小觑的女人。

而她身后半步,那个少年将军,正红着耳根,一步一步,跟得又近,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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