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奉天子,以令不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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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看得不像真的。
值得。他答得极轻,却极稳,哪怕只剩一颗星,未灭,便值得。
她也值得。可这句话,他不会说。
林昭望着他,没有说话。
她想,这个人的信仰和感情,是搅在一起的。
他守汉室,也守她。
或者说,他分得清。他只是不肯认。
夜风卷着她的发,有几缕,被吹到了他的肩上。
发丝搭在他肩上,黑得像墨,和月光形成鲜明的对比。
他没有拂开。他甚至微微侧了侧肩,让那些发丝,落得更稳当些。
两人就这么并肩立在城头,望着那颗似暗未暗的紫微星,各怀心事。
终有一日,她会把这颗星,亲手摘下来。
她忽然觉得,克制这种东西,在她面前,不该存在。
温良。
他侧过头,对上她的眼睛。
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吻了他。
不是试探的。是她一只手扣住他后颈,把他按过来,嘴唇直接碾上去的那种吻。
温良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她的嘴唇,带着夜风的凉意,和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她的舌尖,顶开他的齿列,闯进去,勾住他的舌,不放。
他的手,在身侧攥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得生疼。
城头夜风大。她的头发被吹散了一半,发丝扫过他的脸,扫过他的脖子,痒得他浑身发颤。
他没有推她。
他僵住了。
她感觉到他的僵硬,也感觉到他拳头攥得发白的手指,在微微地、一寸一寸地松开。
她在吻的间隙里,笑了一下。嘴唇贴着他的嘴唇笑的。他能感觉到那个弧度。
然后她退开了。
退得很干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她转过身,重新望向天上那颗紫微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
温文恭,你方才没有躲。
温良站在原地。
他的嘴唇,被吻得肿了一点。月光底下,那一点红,格外分明。
他张了张嘴,想说,想说,想说一百句他这辈子背得滚瓜烂熟的圣贤之礼。
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她没有回头看他。不需要看。都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和方才一模一样,克制、端方、滴水不漏。
谁也不曾想到,这道裂缝,会在多年之后,裂成一道,再也补不上的天堑。
城楼下,韩猛远远地立着。
他抱着戟,靠在墙根,仰头望着城楼之上那两个并肩的身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那两个人,一个名士,一个女官,站在一起,就像这乱世里最登对的一双。
而他韩猛,只能站在
少年攥紧了戟柄,指节泛白。
他不恨温良。
他甚至,有些佩服这个文弱书生。为了那点匡扶汉室的执念,肯赌上自己的命。
可他也不甘心。
凭什么,站在她身边的,不能是他?
韩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酸涩,一点点压下去。
他是地上的泥。他们是天上的月。
可她说过,你韩猛从来不在外面。
她在心里给他留了位置。
他告诉自己:阿姐说过,无论她和谁联手、和谁交锋,这条命,都是要带他一起走下去的。
他信阿姐。
所以,他愿意等。
等一个,只属于他的位置。
在她身边。在她累了的时候,能靠一靠的地方。
那个地方,只有他韩猛一个人能站。
温良太高了。温良站在她对面,和她并肩望星。而他韩猛,站在她身后,替她挡风。
她需要一个身后的人。
月过中天,温良送林昭下城。
两人走到城门口,林昭忽然顿住脚步。
先生。她头也不回,声音很轻,你今日,算是正式出山了?
温良道。
那便好。林昭转过身,冲他一笑,那笑意在月光下,明艳得晃眼,从今往后,温先生,就是我林昭的人了。
——我林昭的人。
他想说温某不是谁的人。可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说的是对的。
温良心头一荡。
最终,只低低地了一声。
从今往后,他温良,就是她林昭的人了。
林昭看着他通红的耳尖,笑意更深,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她走的时候,步子轻得像踩在云上。
这辈子做过最值的买卖,就是换了一个温良。
太划算了。简直像白捡的。
温良立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她发间的冷香。
——冷松香。
每次闻到,他都会想起她。而每次想起她,他心里那道防线,就会薄一层。
他已经快没有防线了。
自己这一生,怕是再也逃不出这个女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