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咳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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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着林昭忽然笑了。
那笑很轻很轻。轻得像随时都会散掉。
明公。他道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这副表情。
我还没死呢。
她这副表情。像是要哭了。我郭逸认识她这么久。见过她杀人不眨眼。见过她笑着把刀送进人胸口。可我从没见过她这副表情。为了我。她会这副表情。我郭逸这辈子值了。我说我还没死呢。其实我想说的是:别哭。我还不舍得死。因为我还欠你一笔账。
林昭喉头一哽。
她死死攥住他的手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力气都渡给他。
你答应过我。她道一字一句等鹤渡烧完我们再算那笔账。
你不许食言。
她让我不许食言。哈。我郭逸一个毒士食言是本事。可对她我从来没食过言。我说要陪她赌这一把。我赌了。我说要看她赢。她赢了。现在她让我不许食言。那我就不食。就算阎王亲自来勾我的名。我也得跟他说一句:再等等我还有一笔账没算。
郭逸望着她。望着她那写满了慌乱与疼惜的眼。
他反手极轻地回握了一下。
我回握了一下。就这一下我把我仅剩的一点力气全用上了。我想告诉她。我还在。我还不会走。
他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不食言。
——我不食言。
——这四个字是我郭逸能给她的最重的承诺。
帐外风起了。
吹得那半卷的帐帘猎猎作响。
远处乌巢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鹤渡的血还没干透。
而榻上那双细长的眼在这一片战后的狼藉里亮得像是要烧穿这漫漫长夜。
可那光终究太弱了。
弱得让人一眼就看见了那正在一点一点逼近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