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赋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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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过长街。
林昭放开他时,两个人都喘得,不成样子。
她抵着他的额,一字一句,回府。
许虎没说话,只极轻地,点了点头。
回到府中,林昭反手,把门,闩了。
她没去正堂。她径直,把许虎,带进了书房。
案上,摊着南征的军报,烛火,将熄未熄,在风里,摇摇欲坠。
林昭转身,望着这个,跟了她十六年的男人。
然后她伸手揪住他的衣襟把他往后一推。
许虎的后背,撞在书案上。案上的竹简,一声,滚了一地。
许虎。林昭逼上前,一条腿,抵进他腿间,把他,牢牢,困在案前,困在自己,和那方冰凉的案面之间,你这十六年,欠我的,今晚,先还一点。
许虎仰躺在案上,望着她,呼吸,重得,像拉风箱。
他这辈子替她挡过太多刀。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她会这样把他按在身下。他该推开的。可他的手不听使唤。像这十六年他的脚从来不听使唤一样只会朝着她走。
明公……他哑着嗓子,这、这是书房……
书房怎么了。林昭俯下身,一手,撑在他耳侧的案面上,一手,去解他,腰间的刀,这案子,我日日批军报。今晚,不批军报。
她顿了顿眼里那点火烧得又烈又稳:
批你。
许虎的耳根,烧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明公……他还要说。
林昭没给他机会。
她吻了下来,比方才,更狠。她咬住他的下唇,撬开他的唇齿,把这一夜的寒风、这一路的夜露、这十六年的亏欠,统统,渡进他嘴里。
许虎的刀,一声,落了地。
林昭的手,已经探进他的衣襟。她碰到他胸膛上那道长疤——替她挡刀留下的。她的指尖沿着那道疤慢慢描过去,许虎浑身发抖,闷哼一声,肌肉绷得像铁。
这道疤。她低声说,替我挡的。
这道呢?她的手往下滑,碰到另一道。
烈壁……替明公断后……
还有这道。
渡江那回……
她俯下身,在每一道疤上,都吻了一下。许虎浑身发颤,手攥成拳,指甲掐进掌心。他仰躺着,咬着牙,一声不出。
叫出来。林昭咬着他胸口最深的疤,声音含混,在我书房里,没人听见。你只准叫给我听。
明、明公——
叫名字。
林、林昭……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林昭的手往下滑。隔着里裤,握住了他已经硬得发疼的那一处。许虎腰猛地弓起,一声低吼从胸腔里迸出来——不像闷哼了,是真的吼。那声音,粗粝、滚烫、压抑了十六年,听得林昭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这才对。她轻笑,手上的动作慢下来,却不停,许虎,你打仗的时候,吼得比这响。到了我面前,怎么倒成了哑巴?
末将——他喘着,声音断断续续,末将怕、怕唐突——
唐突什么。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我林昭的男人,还怕唐突我?
他终是,抬起手,扣住了她的腰。那双手,粗糙,滚烫,隔着衣料,都像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烛火,在这突如其来的动荡里,猛地一晃。
灭了。
黑暗里,她把他从案上拉起来,推到墙边。许虎后背撞上墙壁,还没站稳,她的唇已经贴上来了——吻他的喉结,吻他的锁骨,一路向下。她的手把他里衣扯开,手掌贴上他的腹肌,感受到他浑身的颤抖。
许虎。她贴着他的心口,你替我挡了十六年。今夜该我碰碰你。
她跪了下去。
许虎猛地弯下腰,手扣住她的肩,声音几乎是哀求:明公——不、不能——
不能什么?她抬头看他,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我是明公。我说能,就能。
他不再说话了。他的手从她肩上滑到她的发间,颤抖着,轻轻扣住。他的呼吸碎成一声一声断续的喘,带着鼻音,带着哭腔,带着十六年的不敢——全在这一夜,被她一口一口,吞了下去。
黑暗中,只有两道,交叠的、粗重的呼吸,和案上,被蹭乱的,南征军报,窸窸窣窣,落了一地。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林昭才松开他。
她枕在他臂弯里,望着窗外,那一点点,亮起来的天。
许虎还醒着。他睁着眼,一动不动,像是,怕惊醒了这,偷来的,一夜。
许虎。林昭忽然,轻声说。
末将在。
等南征回来。她说,你,别再做我的,影子了。
许虎一怔。
做我的,人。林昭转过头,望着他,那双眼里,是志得意满,也是,尘埃落定的暖,堂堂正正,站在我身边。
许虎望着她,望了很久。
久到,窗外,天光大亮。
他才极轻地,闭了闭眼,说:
末将,遵命。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散:
这辈子,下辈子,末将,都跟着明公。
林昭笑了。
她忽然,想起,温良书房里,那盏,还亮着的灯。
一个在远处为她留灯。
一个在身侧为她熄了烛火又点起了另一场天亮。
而她,要带着他们,南下了。
南边,是大江,是烈壁,是郭逸画了十年,也没能踏上的,那片,吃人的水。
可她,非去不可。
这一去。林昭望着东方,一字一句,我,要替伯远,把那条大江,走一遭。
也要,替自己,把这半壁,收了。
更要,把跟着我的人,都带回来。
晨风起,卷着她的衣袍,猎猎作响。
她转身,望着身后,那绵延的、沉睡的章华。
眼里,是志得意满,也是,孤注一掷。
七月,林昭点兵二十万,号称八十万,挥师南下。
章华城外,旌旗蔽日,甲胄如潮。三军列阵,一眼望不到头。
林昭一身玄甲,披风猎猎,立在点将台上。
她望着这二十万,跟着她出生入死的儿郎,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儿郎们!她开口,声若洪钟,北方已平,天下,还差半壁!
南方,有大江天险,有江左小儿,有宗室余孽,坐拥江山,夜夜笙歌!
你们说,该不该,去收了它!
三军山呼:
声浪,震得章华的城墙,都在发颤。
林昭抽剑,指天:
那便,随我,踏平大江!
军报,如雪片般飞来。
江左孙氏,遣使去了荆北,与刘仁,结了盟。
一个占江左,一个据荆北,互为犄角,要合起伙来,挡她的,八十万大军。
林昭看完军报,笑了。
有意思。她把军报,往案上一拍,孙衡小儿,刘仁老儿,一个比一个会算计。
一个,想借我的刀,吞荆北。一个,想借大江,拖垮我。
她抬头,望着舆图:
可惜,他们算漏了一件事。
我林昭,从来,不吃这一套。
当夜,出征前最后一晚。
林昭没回府。她去了,城北的土山。
就是那座,郭逸死后第七日,她和温良,并肩登上的,土山。
她一个人,走上山顶。
夜色如墨,山风猎猎。她望着脚下,灯火点点的章华,和远处,那黑沉沉的、看不见的南方。
身后,响起了,极轻的,脚步声。
是温良。
他来了。
明公。他立在风里,声音,很轻。
林昭没回头。
你不是,闭门谢客吗。
良,是想来,送送明公。温良道。
林昭笑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温良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身侧,并肩,站着。
两个人,就这样,望着南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山风,从他们之间,穿过。
良久,林昭先开了口。
温良。她说,南征的事,你还怪我吗。
温良沉默了一瞬。
不怪了。他说,明公有明公,非去不可的,理由。
伯远的遗愿。林昭说,也是我的,执念。
良知道。温良道。
他顿了顿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
所以良陪明公去。
林昭猛地,转过头。
你也要去?
温良望着她,那双温润的眼里,有执拗,也有,他藏不住的一点,滚烫,明公要踏平大江良,便为明公,执笔,记下这,踏平大江的,每一刻。
南征凶险。林昭说。
良,不怕死。温良道,良,只是想跟着明公。
他没说的是他怕。他不怕死。他怕的是这一去就再也看不到她了。
林昭望着他,望了很久。
她忽然,抬手,极轻地,抚过他的眉间。
那里,这些天,因为担忧、因为争执、因为夜夜,为她留灯,而皱起了一道,极淡的纹。
温良。她轻声说,我拦不住你,只好陪你。
这话——她顿了顿,眼里,泛起一点,笑意,该我说。
温良一怔,随即极淡地,笑了。
他说,这话,原是良,该对明公说的。
如今,倒反过来了。
林昭笑了。
她望着他,忽然逼近一步。
温文恭。她的声音,低下来,既然,你要陪我去。
那今晚你归我。
温良的后背,抵上了,山顶那棵,孤零零的老松。
林昭一手,撑在他耳侧的树干上,把他,困在自己,和那棵树之间。
明公……温良的呼吸,乱了。
这里,没有明公。林昭道,只有你,和我。
她凑近他,气息,拂在他唇上:
你上回,替我想起郭逸。今晚,我不想,再听你,说。
温良的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
良……他张了张嘴。
林昭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
她仰头,吻了上去。
那是一场蓄谋已久又猝不及防的深吻。
她扣住他的后颈
把他压向自己。
他的唇凉而软
像这山顶的夜风。
她的舌却是火
一寸一寸
撬开他的唇齿
长驱直入。
温良被吻得节节败退
他的手先是僵在身侧
随后极轻极轻地
扶上了她的腰。
不敢用力
像捧着一件
随时会碎的东西。
林昭却不容他躲。
她抓住他的手
把它按在自己腰上
狠狠地按了下去。
温、良。她贴着他的唇喘息
你这辈子
到底还要克己到什么时候。
温良的呼吸几乎要停了。
他闭着眼睫毛剧烈地颤着。
终于他极轻地开了口:
良……不想再克了。
林昭笑了。
她的笑混在喘息里
像这乱世里一把烧起来的野火。
她把他,带下了山。
带回府,带进书房,反手,闩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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