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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要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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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好。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我林昭,没有过不去的坎。

二十万儿郎,我会记着。我会让他们,一个都不白死。

可我不会一个人扛。我不需要你可怜我,也不需要你愧疚。

我要的,是你站到我身边来,像从前那样,该劝就劝,该骂就骂,该陪我就陪我。

而不是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站在我三步之外,像个不敢上前的懦夫。

温良仰躺在书案上,伸手,捧住了她的脸。

他的拇指,轻轻揩去她眼角一点湿意。

良知道了。他哑声道,良不会再躲。

这还差不多。

那……她重新望向他,眼里是独属于他的、近乎无赖的强势,今晚,先给你个教训。

让你记住,我林昭的男人,可以心疼我,但——

不准躲我。

明公……他哑着嗓子,声音碎成了片,良、良想要……

想要什么?她咬着他的喉结。

温良说不出。他红透了脸,红透了脖颈,连耳根都烧得发烫。他只会说一句:

想要明公。

温文恭。她声音低得像气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良知道。

窗外的风,裹着初冬的第一场雪,扑在窗纸上,簌簌地响。

烈壁那一夜的火,成了林昭心里烧不尽的梦魇。

白日里,她是杀伐果决的明公,是重新立在点将台上、一句这仗没打完就能让三军重新嚎叫起来的统帅。

可一到夜里,她就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那被烧红的大江,就是二十万儿郎在火海里挣扎的哀嚎,就是温良逆着人潮朝她冲来的那道身影。

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不眠之夜了。

这一夜,她索性披衣起身,也不点灯,就坐在窗下,望着窗外那轮残月,出神。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么晚了,还不睡。她哑声道。

温良端着一盏灯,轻轻放在案上,也不答话,只在她身侧坐下。

两个人并排坐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灯影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都投在了身后的白墙上。

一个端坐,一个微倾。两个影子,像被灯火黏在了一起。

温文恭。林昭忽然开口,你说,这世上,有没有?

温良偏过头,看她。

明公想问什么?

假如那日,我听了你的话,不渡江。林昭的声音很轻,假如我没有一意孤行,没有把那二十万儿郎,送上那艘烧着的船。

现在,会是什么样?

温良沉默了很久。

良不知道。他说,但良知道,两个字,最会磨人。

明公如今夜夜不寐,图的,怕不是那二十万儿郎的悔,而是——

他顿了顿。

而是怕,自己再也不敢往前走了。

林昭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没说话。

温良却继续说了下去,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

明公在谷口三笑,一笑笑敌人,二笑笑自己,三笑笑天命。

良那时就想,这世上,能在大败之后,还笑得出来的,才配谈天下。

明公,你如今缺的,不是悔,是那股子把踩在脚底下、接着往前走的狠劲。

而那狠劲,你一直都有。

林昭偏过头,望向他。

灯影里,他那张温润的脸,被烛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温文恭。她忽然笑了,你倒是比我还懂我自己。

那你再懂我一次。

她说着,忽然起身,一步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告诉我,我林昭,该怎么睡?

温良仰起头,望着她。

明公若是睡不着。他轻声道,良陪明公坐一宿。

就干坐着?林昭挑眉。

温良的脸,微微红了。

林昭笑了。

那笑里,带着独属于他的、近乎无赖的强势。

她伸手,勾住他的下巴,逼他仰得更高,与自己对视。

温文恭。她一字一句,你陪我坐了这么多夜,是不是也该,换我你了?

温良的喉结,狠狠滚了一下。

明公……他的声音发紧这是在窗下……

窗下怎么了。林昭俯下身,鼻尖几乎贴上他的鼻尖,呼出的热气,全扑在他脸上,你怕被人看见?

这章华,谁不知道,温文恭是我林昭的人?

她的手顺着他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微微收紧。

温良的呼吸顿时乱了。

温文恭。她贴着他的唇,声音沙哑,我睡不着。

你既说要陪我,那就陪到底。

今晚,我要你,用你的身子,把我心里那团火,也一并灭了。

温良的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明公……他抖着嗓子,声音里却带着认命般的柔软,良……听明公的。

林昭的眸光,骤然暗了下去。

温良的手死死潘上她的背把她狠狠按向自己。

温良仰起头,闭上眼。

温文恭。

JIAO出来。林昭咬着他的喉结,在我面前,不用忍。你忍了半辈子了,今晚,不许再忍。

明公——

良、良怕——

怕什么?

怕自己,TING不下来——

那就别TING。

温文恭,今晚,你只准想我。不准想天下,不准想纲常,不准想——只准,想我。

明公……

良会……

会什么?林昭咬着他的下唇,声音含糊,会怎样?

会……会更舍不得,让你一个人扛。温良道,从今往后,良寸步不离。

她抬头,望着他那双在灯影里烧起来的眼,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温文恭。她哑声道,你这个人,怎么总能在这种时候,说出最要命的话。

她忽然把他往后一推。

温良的后背撞上窗下的矮榻,那盏灯晃了晃,映得满墙的影子都摇了起来。

温良仰躺在矮榻上,衣襟大敞,胸膛起伏不定。灯影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摇曳的光斑,锁骨、肋骨、腰线,一寸一寸地被她看见。他偏过头,不敢看她——耳根红得滴血。

看着我。林昭扣住他的下巴,掰回来,你说了寸步不离。眼睛,也不准离开。

是……

她伏下身。吻他的眉心。吻他的鼻梁。吻他的喉结。

明公——他的声音碎成一片,良、良——

叫我名字。她咬着他的小腹,今晚,没有明公。

林……昭……他从齿缝里挤出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她低头,喊住了他。

林昭一手撑在他耳侧,一手按住他的肩。

那好。她居高临下,你既说了寸步不离,就别想再退。

今夜,我就要你,看着我,一点一点,把那些,都忘了。

窗外,残月西沉。

天边,透出一线灰白。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灯,已经燃尽了。

可那满墙的影子,还在。

天将明时,林昭终于睡着了。

她枕在温良的臂弯里,呼吸绵长,眉头舒展。

温良低头,望着她安睡的侧脸,极轻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睡吧,明公。他低声道。

剩下的路良陪你一步一步走回去。

而窗外,天光已亮。

章华的雪,停了。

新的一天,林昭睁开眼,眼里不再只有那被烧红的大江。

那里,是复仇的火,是南征的火。

她翻身坐起,披甲。

温文恭。她道,替我研墨。

这北方,我林昭,要开始,把它磨成一把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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