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替她添一把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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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秀兰跪在堂下,陆言没有绕弯子,只问了一句:“这话是谁让你传的?”钱秀兰支支吾吾不敢开口,陆言便不再多问,抬手将腰间那柄短刀抽出来,不紧不慢地搁在桌面上,刀身磕在木头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钱秀兰的腿一软,当场便什么都招了:“是……是太傅府的林姑娘吩咐的,说是要让全京城都知道陆大人回来就要娶她。”
陆言听完,沉默了片刻,心里反倒明白了——这姑娘是想用满城风雨逼兄长回来成亲,怕他在江南耽搁久了忘了京城还有人等着他。
他心里觉得这姑娘倒是个有胆有谋的,既然兄长心里有她,她又使了这等手段,那他这个做弟弟的,不如替她添一把火。
他看着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钱秀兰,语气淡了几分:“既然是林姑娘让传的,那你便继续传。不过接下来的话改一改——就说这桩事是真的,陆府上下都已经点了头,只等陆大人回京便成亲。”
钱秀兰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于是不到两日,满京城都知道了一件事——陆筠从江南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娶林悦。
茶楼里、绸缎庄里、官眷们的赏花宴上,每个人都在议论这桩婚事,有人羡慕林悦攀上了高枝,有人酸溜溜地说她手段了得,可不管旁人怎么嚼舌根,这桩流言已经像生了根一样扎进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再没有人怀疑它的真假。
陆夫人当然也知道这件事,此刻她看着坐在对面一脸坦然的儿子,又给他舀了一碗汤,轻轻搁在他手边,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无奈:“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句话,会把你哥哥的路堵得死死的?他若是在江南遇上了喜欢的姑娘,回来满京城都以为他要娶林悦,你让他如何收场?”
陆言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搁下,语气不紧不慢:“母亲,哥哥若是在江南遇上了喜欢的姑娘,那他就不必回来了。他如今是巡盐御史,江南盐政那摊子事,少说也要查个一年半载,他若想留在那边,有的是理由。他不回来,这桩婚事自然就不作数了。”
“他若是心里放不下林悦,想回来娶她,现在满京城都知道他要娶她了,哥哥倒也省了求亲的麻烦。可万一他回来的时候,林悦已经嫁给了旁人呢?你让他怎么办?他今年都二十八了,万一这桩婚事不成,他日后还要不要娶妻了?”
陆言抬起眼睛看向她,语气里带着一层他很少在母亲面前露出的笃定:“母亲,您觉得哥哥离了京城,这京城里就没有他的人了吗?哥哥若是不想让人传这桩事,他留下的人早就该把钱秀兰的嘴堵上了。可如今流言传了满城,陆府上下没有一个人出来拦——这本身就是哥哥的态度。”
陆夫人端着汤碗的手微微顿住了,她垂下眼帘,没有立刻接话,像是被陆言那番话戳到了什么地方。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把最后一点犹豫也卸了下来:“罢了,你哥是个有主意的,从小到大,他的事娘从来说不上话。他若真的想娶那位林姑娘,娘拦也拦不住;他若不想娶,娘逼也没用。只要他肯娶妻,娶谁都行,娘不挑了。”
她说完这句话,话锋一转,“你哥的事娘不管了,可你呢?你也不小了,在西北待了这几年,心里可曾有过什么喜欢的姑娘?若是有,赶紧告诉娘,娘替你去张罗。”
陆言被母亲这句突如其来的问话噎了一下,连忙放下碗站起身来:“母亲,哥哥都还没成亲,我急什么?”
他说着便往门口退了两步,像是生怕母亲再追问下去,“我、我出去走走,消消食。”话音未落,人已经闪出了门外,连头都没敢回。
陆夫人看着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端着汤碗摇了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许久不见的笑意——这孩子,在西北待了三年,刀枪剑戟都没让他皱过眉头,可一提娶妻的事,跑得比当年被狗撵还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