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卖了个干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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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夫人脸色铁青,正欲开口说几句重话。
她活了这些年,还没见过哪个外男敢在她眼皮子底下这般放肆,翻墙、搂人、还当着她的面编排她女儿清白,桩桩件件都踩在她底线上。
可她话还没出口,陆筠已经抬眼看了林悦一眼,然后靴尖在窗沿上一点,整个人便无声无息地没入了夜色。
秦夫人那句你站住堵在喉咙里,看着空荡荡的窗台,半天才把后半截话咽回去,脸色又青又白地转过来看向林悦,憋了好一会儿才说:他……平日里也是这般不讲规矩的?
林悦靠回枕上,没有接话。
秦夫人走到床沿坐下,目光带着一层审慎的认真落在她脸上:悦儿,你跟娘说实话,你心里是不是压根儿就不喜欢他?你若是不愿意,娘怎么都不会让你嫁给他。娘虽然只是个扬州知府夫人,可为了你,娘什么都敢做。
林悦垂着眼帘,心里却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
秦夫人此刻说拼了命也不会让你嫁,可当真到了陆筠拿出巡盐御史的官威、以秦大人的仕途为要挟的时候,她还能说出同样的话吗?
权势面前,有多少母亲舍得拿丈夫的前程、整个家族的未来去换女儿一句我不愿意?
她垂下眼帘,把那股翻涌的思绪压下去,只轻声说:娘,我真的只能想起来一点点和男主——和陆大人相关的事,模模糊糊的,理不清楚。
秦夫人听了她的话,目光在她脸上来回看了两遍,最终摇了摇头:可娘方才看你的样子,不像是对他有情的样子。悦儿,一个人就算忘了许多事,那份从心里透出来的抗拒,是藏不住的。
林悦被她那句话问得沉默了一瞬,她闭了闭眼,不愿再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便轻轻偏过头,把脸往秦夫人肩窝里蹭了蹭:娘,我真的想不起来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不想了……我好困,你搂着我睡好不好?
她说着便往秦夫人怀里靠了靠,像小时候那样蜷起膝盖缩成一团,声音越来越低: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觉得踏实……你不在的时候,我总怕一睁眼又回到那个黑漆漆的旧观里去。最后几个字已经带上了模糊的鼻音,像是困极了的人临睡前最后的呢喃。
秦夫人被她那句怕一睁眼又回到旧观说得心口一酸,所有的追问和审慎都在那一瞬间软了下来。她不再问了,只伸手把林悦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婴孩那样一下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
林悦的呼吸很快就变得绵长而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秦夫人低头看着女儿在睡梦中微微蹙着的眉心,指腹轻轻抚过那道浅浅的褶皱,心里却翻涌着一层比夜色更深的思虑。
她虽然只是一个扬州知府夫人,可她在扬州扎了二十年的根,城里大半的药铺、医馆都跟她有交情,那些江湖上走动的方士和武人也卖她几分薄面,若真到了要跟那位巡盐御史硬碰硬的时候,她未必全然没有还手的余地。
她不能让他觉得,秦家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明日她得亲自去驿馆见陆筠一趟,把话说清楚——她女儿不愿意,谁也别想强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