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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什么欲拒还迎、什么若即若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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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怀里抱的、手上提的、连陆筠肩头都挂了两只锦盒的时候,她才终于在一家已经半掩了门板的茶器铺子前停下了脚步,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堆东西,心想今夜实在买得太狠了,连她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

她心想花了他这么多银子,总该有个表示,便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堆锦盒,哪一样都太贵重,哪一样她都舍不得割爱,自己千挑万选才凑齐了这一堆,真要让她匀出一件送人,心口像是被人剜了一小块。

正纠结时,赵婆子昨夜絮叨的那些话忽然在脑子里冒了出来——“送男人东西,不在贵,在巧,一根绳、一颗扣、一枚顺手的扳指,比他收一箱金子都管用”。

她心里一动,抬头扫了一眼街边,正好看见斜对面一家还没收摊的小杂货铺,便快步走了过去,在铺子门口的竹筐里翻了一会儿,挑出一根打磨得光滑的黄杨木簪子,簪头只刻了一朵简简单单的云纹,虽不值几个钱,可拿在手里温润趁手。

她掏了自己的碎银子付了账,转身走回陆筠面前,把那根木簪子往他手心里一搁,语气随意:“这个送你,谢你今夜陪我逛了这么久。”

长风在旁边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大人,这种路边货色,您书房里随便一支笔都比这——”话还没说完,陆筠一个眼风扫过来,他后半截话便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默默退后半步,把视线移到了河面上那排红灯笼的倒影上,假装自己什么都没说过。

陆筠把那根黄杨木簪子托在掌心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指腹沿着云纹的弧度缓缓摩挲了一遍。

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赠男子发簪,是许终身、是盼结发,是把我愿做你枕边人这句话用一根簪子递到你手里,等你收下,等你日日戴着,等你低头抬头都想起她。

林悦生怕他嫌弃这东西寒酸,便硬撑着补了一句:“这个是我用自己的银子买的,拢共就那么点碎银,全花在这上头了。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等我往后攒了钱,再给你买好的。”

陆筠却在她指尖碰到簪子之前,他抬手将那根木簪不紧不慢地簪入了自己发间。

林悦愣在原地,看着他鬓边那根素朴的木簪,一时竟忘了该说什么。她原本只是想送个不起眼的小东西应付过去,却忘了他这个人做什么事都认真到让人招架不住。

陆筠簪好之后,微微侧过头来,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稳如常:“我很喜欢。”

林悦被他那句“我很喜欢”说得耳根发热,僵了两息才硬撑着挤出一句:“你喜欢就好……这是我精心挑的。”

话说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赵婆子教她说这句话时要带着三分羞怯两分坦然,可她念出来活像在背书,连自己听着都臊得慌。

她飞快地别过脸去,假装看街对面还剩几家铺子亮着灯,心里直骂自己果然不是这块料,什么欲拒还迎、什么若即若离,赵婆子教的时候她听得头头是道,真到了临场使出来,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跟她唱反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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