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老实本分、不近女色的男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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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回春被她这句话说得耳根微微发热,目光盯着脚下的青石板路,半晌才憋出一句:“算不上什么好心,不过是举手之劳。”
柳黛却不急着接话,只轻轻笑了一下,像是把什么话咽了回去,又走了几步才慢慢开口:“我娘从前也说过,一个人若是连举手之劳都不肯搭一把,那心肠便是硬得跟石头一样了。大夫这样的人,往后必定是有福气的。”
裴回春被她一夸,连耳根那一层热意都压不住了,他自幼跟着师父学医,除了病人,他极少跟旁人打交道,更少有人像她这样跟他这样说话,他侧过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清了清嗓子才低声道:“你别总叫我大夫,我姓裴,名回春,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柳黛便低头轻轻念了一遍“裴回春”三个字,尾音带着一点说不清的软意,念完抬眼朝他弯了弯眉眼,笑意温软:“裴回春,春回大地,这名字取得真好。”
裴回春被她那声“裴回春”念得心头一软,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拨了一下,他垂着眼帘,半晌才低声道:“我师父取的,说学医的人,总得盼着春回大地、万物生发。”
柳黛听了,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随即轻轻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感慨:“你师父一定是个很温柔的人,才能教出你这样的大夫。我从前见过不少人,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要伸手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跑得快。像你这样,把我从巷口带回去,又替我包扎,又送我回家,还一路被我絮叨着也不见烦的,倒是头一个。”
裴回春被她这番话说得不知该怎么接,只低低“嗯”了一声,脚下的步子却又不自觉地放慢了半分。
巷子尽头那扇掉漆的木门终于到了,柳黛扶着门框转过身来,仰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软得像浸了水的月光,她没有急着进门,只轻声开口:“裴大夫,今日多谢你。我这个人没什么长处,就是记得住别人的好。往后你若有什么需要我搭把手的地方,尽管开口。”
裴回春站在石阶下,被她那双含笑的眼睛看得无处可躲,沉默了一息才低声道:“你脚上的伤不能沾水,也不能多走动,我明日这个时候过来,给你换药。”
柳黛听了,眼底那层软意又深了几分,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软:“好,我等你。”
裴回春见她应下,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些不自在,只含糊地“嗯”了一声,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走出几步又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见她还扶着门框站在那儿望着他,忙加快脚步,身影很快没入了巷口的暮色里。
柳黛站在自家门前,目送那道略显匆忙的背影消失在巷子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裹着药纱的脚踝,嘴角那点温软的笑意一点点消失了。
秦夫人给她的时间是三日,她从前在醉花楼里应付过的男人比这位裴大夫难缠百倍,可越是老实本分、不近女色的男人,越容易在情之一字上摔得头破血流。
这种人你越跟他绕弯子,他越往后退,反倒是直截了当地撞进去,倒有可能一步就把他整个人拿下。
她垂下眼帘,指腹轻轻按了按脚踝上那层药纱,心里已经有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