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混乱中的抉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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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尖叫着,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撞。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脚下一滑,摔倒在地,后面的两个人从他身上踩过,继续狂奔。年轻人挣扎着爬起来,却看到黑色的虫潮已经涌到了身后。
“不……不要……”
他的声音被虫群的嘶鸣淹没。
蚀铁虫爬上了他的腿,甲壳摩擦着皮肤,酸液开始腐蚀血肉。他发出凄厉的惨叫,疯狂地拍打,但更多的虫群涌了上来,像黑色的毯子将他包裹。
孔怜没有回头。
她贴着右侧岩壁,以最快的速度向前移动。左腿的伤口每走一步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已经浸透了绷带,顺着裤腿滴落在地,在灰尘中留下暗红色的痕迹。她的呼吸在面罩内变成急促的喘息,眼前一阵阵发黑。
但她不能停。
身后,虫群被塌方的碎石暂时阻挡,但蚀铁虫正在用酸液腐蚀岩石,滋滋声像死神的低语。空洞里,那个年轻人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彻底消失。
团队十一个人,像一条贴着岩壁游动的蛇,在混乱中快速穿行。
秦夜殿后,弩箭随时准备射击任何突破障碍的蚀铁虫。“夜枭”和两名队员在队伍中间,手中的能量切割器已经启动,准备应对突发状况。沈星河紧跟在孔怜身后,一只手随时准备扶住她。
他们冲过了空洞入口。
油灯的火光在身后摇曳,照亮了地面上那些被蚀铁虫吞噬的残缺尸体。黑色包裹还躺在原地,没有被虫群触碰——蚀铁虫似乎对那东西不感兴趣,或者说……不敢靠近?
孔怜的视线扫过那个包裹。
钥匙的脉动再次变得剧烈。
但没时间了。
“继续前进!”她咬牙喊道,“不要停!”
队伍冲进了隧道更深处。
这里的岩壁结晶更加密集,暗红色的光芒几乎完全取代了幽蓝,像血管一样在岩壁上蔓延。空气灼热得让人窒息,防护服的内衬已经被汗水浸透,黏在皮肤上。隧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地面变得湿滑——不是水,而是某种黏稠的、半透明的液体,从岩壁裂缝中渗出,散发着刺鼻的化学气味。
“是能量冷凝液。”“夜枭”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压抑的惊恐,“古代系统过载时产生的副产品……有强辐射。我们的防护屏障正在被快速消耗。”
“还剩多少?”
“百分之四十五……不,四十……下降速度在加快。”
孔怜咬紧牙关。
钥匙的脉动已经变成了持续的高频震颤,像警铃在她胸口疯狂敲响。牵引力变得无比狂暴,几乎要拖着她的身体向前冲。隧道深处那有节奏的轰鸣越来越响,每一下都让她的耳膜刺痛。
突然,前方出现了岔路。
隧道一分为二,左侧的通道更加宽阔,岩壁上的结晶光芒相对稳定,还是幽蓝色;右侧的通道狭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但岩壁上的结晶已经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烧红的烙铁,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钥匙的牵引力,指向右侧。
“走哪边?”秦夜问。
孔怜盯着右侧那条狭窄的、被暗红光芒笼罩的通道。防护服的辐射警报开始响起,尖锐的滴滴声在隧道里回荡。百分之三十五……三十……防护屏障的数值在快速下跌。
“右侧。”她说。
“可是辐射——”
“钥匙在指引右侧。”孔怜打断“夜枭”的话,声音嘶哑但不容置疑,“那个黑色包裹里的东西,还有隧道深处的异变源头,都在这个方向。我们必须去。”
她看向秦夜。
秦夜沉默了两秒,然后点头:“听你的。”
队伍转向右侧。
狭窄的通道像一条被烧红的喉咙,岩壁上的暗红结晶散发着灼热的光,温度高得让防护服的外层开始软化。黏稠的能量冷凝液从顶部滴落,落在头盔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靴底传来焦糊的气味。
“防护屏障百分之二十。”“夜枭”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绝望,“最多三分钟,我们就彻底暴露在辐射里了。”
三分钟。
孔怜的视线开始模糊。
剧痛、失血、高温、辐射……所有的痛苦叠加在一起,像无数把刀在切割她的神经。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用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钥匙的脉动已经与隧道深处的轰鸣完全同步。
咚。
咚。
咚。
像心跳。
像召唤。
突然,通道到了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半球形的天然洞穴,直径至少有两百米,高度超过五十米。洞穴的穹顶上布满了暗红色的结晶,像倒悬的血管网络,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将整个空间染成地狱般的暗红色。
而洞穴的中央……
孔怜的呼吸停止了。
那里矗立着一座建筑。
不,不是建筑——是某种……装置。一个巨大的、由黑色金属和暗红结晶构成的复杂结构,大约有十米高,形状像一朵扭曲的、半开放的花,或者一颗被强行撕裂的心脏。装置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暗红光芒下缓缓流动,像活物。
装置的基座周围,环绕着七根石柱。
每根石柱的顶端,都有一个凹陷的卡槽。
而其中两根石柱的卡槽里,已经插着东西——两把钥匙。一把是幽蓝色的,散发着熟悉的共鸣;另一把是暗红色的,与周围环境的光芒融为一体。
第三根石柱的卡槽,空着。
孔怜怀中的钥匙,疯狂震颤。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什么古代遗迹。
这是一个……锁。
一个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的锁。
而锁的另一端,连接着——
她的视线移向装置后方。
那里,洞穴的岩壁上,有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裂缝。裂缝的边缘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像被强行撕裂的伤口。而透过裂缝,她看到了……
另一个世界。
高楼大厦的轮廓。
车流的灯光。
霓虹招牌闪烁。
那是她前世的世界。
两个世界的屏障,在这里,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而“归一会”要做的,就是用三把钥匙,彻底打开这扇门。
孔怜腿一软,跪倒在地。
鲜血从裤腿渗出,在灼热的地面上蒸发成暗红色的蒸汽。她抬起头,看着那座装置,看着那道裂缝,看着裂缝另一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
钥匙在她怀中疯狂跳动。
像垂死者的心跳。
像新生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