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夜枭”的踪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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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他们留下了什么。
她拖着伤腿,走向最近的控制台。
尸体是个中年男人,银色制服已经有些褪色,但保存完好。他的脸很平静,眼睛闭着,像在沉睡。孔怜绕过他,看向操作面板。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滚动。
字符她不认识,但结构中有规律。
她想起薇拉教过她的古代符文基础——这些字符可能是某种变体。
她尝试辨认。
几个关键词反复出现。
“屏障”、“节点”、“能量流”、“稳定系数”、“临界值”。
还有……“协议7”。
孔怜的心跳加快。
她切换到下一个控制台。
这个屏幕显示的是能量分布图。两个世界的轮廓叠加在一起,中间是屏障的网状结构。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薄弱节点。其中一个红点特别大,标注着“S市-主节点”。
旁边有数据:屏障厚度0.37单位,衰减速度每年0.05单位,预计崩溃时间:64年。
和陈墨说的一致。
她继续看。
第三个控制台,显示的是“渊核”状态。
晶体能量储备:87%。
融合程序进度:1.2%。
预计完成时间:71小时58分。
倒计时在跳动。
第四个控制台,显示的是“外部监控”。
画面分割成几十个小屏,显示着遗迹各个区域的实时影像。孔怜看到了她来时的走廊,看到了核心大门外的两名战斗员——他们守在门口,没有进来。看到了其他通道,其他房间。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画面。
维修通道。
狭窄,布满灰尘,但前方有微弱的光。
通道拐角处,靠墙坐着一个人。
黑色作战服,腹部有包扎,脸色苍白。
“夜枭”。
孔怜的呼吸一滞。
她还活着。
而且,就在附近。
孔怜立刻查看这个监控画面的位置标注——核心大厅西侧,维修通道C-7段,距离大厅直线距离约五十米。
通道入口在哪里?
孔怜环顾大厅。
圆形墙壁上,有十几扇门。有的明显是主通道,有的很小,像是维修口。
她拖着伤腿,沿着墙壁寻找。
血滴在地上,留下断续的痕迹。
嗡鸣声持续,晶体光芒越来越亮。
她找到了一扇小门,金属材质,没有把手,表面有细密的符文。门侧下方,阴影里——
孔怜蹲下身。
右腿伤口传来剧痛,她咬紧牙关。
她伸手拂去灰尘。
那里,有一个划痕。
新鲜的,边缘锐利。
形状很特殊——三道平行的短划,中间一道略长,像鸟爪的痕迹。
“夜枭”的记号。
孔怜的精神一振。
她还活着,而且留下了标记。
记号指向门旁边——那里有一排管道和符文线路,线路交错,形成天然的遮挡。孔怜拨开线路,后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洞口,直径不到一米,边缘有磨损的痕迹,像是经常有人进出。
维修通道入口。
孔怜毫不犹豫,俯身钻了进去。
通道内一片漆黑。
只有远处隐约透来微弱的光——可能是应急照明,也可能是其他光源。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金属锈蚀的气味,还有一种……淡淡的血腥味。
孔怜的心沉了一下。
她打开便携终端,调出最低亮度的照明。光线勉强照亮前方几米——通道很窄,只能爬行。地面和墙壁上布满灰尘和蛛网,但中间有一条明显的拖痕,像是有人不久前从这里经过。
她沿着拖痕向前爬。
右腿的伤口在粗糙的地面上摩擦,每一次移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血浸透了绷带,滴在灰尘里,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但她没有停。
通道很长,蜿蜒曲折。
爬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拐角。
拐角处,光线稍亮一些。
血腥味也更浓了。
孔怜加快速度,转过拐角。
然后,她看到了。
靠坐在墙边的人。
黑色作战服已经破损,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被血浸透,颜色暗红。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但眼睛还睁着,在昏暗的光线中反射着微弱的光。
“夜枭”。
她还活着。
看到孔怜,她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那笑容很勉强,嘴角在颤抖。
“你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比我预计的……慢了点。”
孔怜爬到她身边。
通道在这里稍微宽了一些,能勉强坐起身。孔怜靠着墙,喘着气,右腿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她看向“夜枭”的腹部。
包扎很专业,但血还在慢慢渗出来。
“辅助人员呢?”孔怜问。
“夜枭”的眼神暗了一下。
“掉下去了。”她说,“我们找到一条捷径,从通风井往下爬。那个书呆子……手滑了。我听见他摔下去的声音,很远,很久。然后,没声了。”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有些急促。
“我运气好,挂在了管道上。爬上来的时候,被断裂的金属片划开了肚子。简单处理了一下,找到这条通道,留下记号……等你。”
孔怜看着她。
“你知道我会来?”
“你一定会来。”“夜枭”说,声音很轻,“陈墨的目标是核心,你的目标也是。只要你还活着,就一定会找到这里。”
她咳嗽了几声,嘴角渗出血丝。
孔怜从腰间取出最后一点止血粉,撒在她的绷带上。
“夜枭”没有拒绝。
“外面什么情况?”她问。
孔怜简单说了。
核心大厅,渊核,融合程序,七十二小时倒计时。
“夜枭”听完,沉默了很久。
“所以,他真的要融合两个世界。”
“他说是为了拯救。”
“鬼话。”“夜枭”冷笑,“我见过太多人,用‘拯救’当借口,干着屠杀的勾当。陈墨不过是其中一个,规模大了点而已。”
她看向孔怜。
“你打算怎么办?”
孔怜摇头。
“我不知道。但一定有办法阻止。第七观测站的人建造渊核,肯定留下了后门。或者……自毁程序。”
“夜枭”的眼神动了动。
“自毁程序?”
“我在幻象里看到,年轻时的陈墨——卡洛斯——启动了一个指令,然后第七观测站开始崩塌。那可能不是攻击指令,而是紧急协议,或者……自毁指令。”
“夜枭”思考着。
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如果真有自毁程序,”她慢慢说,“控制台一定会有记录。但那些字符……你看不懂。”
“我需要时间。”孔怜说,“需要有人帮我翻译。”
“夜枭”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真实了一些。
“我可能……帮不了你了。”
她的呼吸变得微弱。
孔怜抓住她的手腕。
脉搏很弱,几乎感觉不到。
“撑住。”孔怜说,“我们找到办法,一起出去。”
“夜枭”摇头。
“我撑不了多久了。”她说,“失血太多,内脏可能也伤了。但在我死之前……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她凑近孔怜,声音压得很低。
“陈墨……不是一个人。”
孔怜一愣。
“什么意思?”
“归一会的高层,有七个人。”“夜枭”说,“织网者议会。但陈墨只是首席,不是唯一的话事人。其他六个人……我查不到身份,但我知道,他们中至少有两个,来自你的世界。”
孔怜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的世界?”
“嗯。”“夜枭”点头,“归一会能在两个世界同时活动,不是靠陈墨一个人穿梭。他们有完整的网络。你的世界那边,有他们的‘代理人’。而且……地位不低。”
她咳嗽得更厉害,血从嘴角涌出来。
孔怜扶住她。
“夜枭”抓住孔怜的手臂,指甲掐进肉里。
“如果……如果你能回去,”她喘着气说,“去找一个人。他叫……林振华。前世……你们警局的技术顾问。他……可能知道什么。”
孔怜的脑子嗡的一声。
林振华。
她记得。
警局的技术专家,五十多岁,沉默寡言,但技术一流。她的案件,他参与过数据分析。
“他怎么了?”
“我不知道……”“夜枭”的声音越来越弱,“但我查到的线索……指向他。他可能……是归一会在你世界的……联络人之一。”
她的眼睛开始失焦。
“孔怜……”
“嗯。”
“如果……如果你阻止了融合……帮我……照顾一个人。”
“谁?”
“我妹妹……”“夜枭”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她在铁壁城……东区……福利院……叫小雨……”
她的手松开了。
身体软了下去。
孔怜抱住她。
“夜枭”的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扩散。
呼吸停了。
孔怜坐在昏暗的通道里,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
通道外,核心大厅的嗡鸣声持续传来。
晶体在发光。
倒计时在跳动。
七十二小时。
她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