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沧南之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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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到集训营还有一段车程,沿途经过沧南的市区,陆昭趴在车窗上往外看,越看越觉得心里发毛。
街道干净得过分。
不是那种打扫得很干净的干净,而是一种不该这么干净的干净。路面没有一片落叶,没有一点灰尘,路边的绿化带修剪得整整齐齐,连树枝的角度都像是量过的。
行人也是。
陆昭看见一个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步伐不疾不徐。他看见一个遛狗的大爷,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步伐不疾不徐。他看见一个背着书包的学生,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步伐不疾不徐。
连那条被遛的狗,走路的节奏都跟主人一样,不紧不慢,尾巴摇的幅度都像是量过的。
所有人都在微笑,所有人的步伐都一样。
周哥。陆昭收回目光,压低声音,这城里的人……是不是都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老周正在打盹,被他叫醒,迷迷糊糊往外看了一眼:大城市嘛,都这样。
不是。陆昭摇头,上京不是这样的。上京的人走路有快有慢,表情有笑有丧,有人赶时间有人溜达。这地方的人,像是被设定好的,连笑的弧度都一样。你不觉得瘆人吗?
老周彻底醒了,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你这感觉…
怎么了?
没事。老周摆摆手,转回头去,但陆昭注意到他的手在膝盖上攥了一下,指节发白。老周是凤凰小队的老队员了,什么场面没见过,能让他的手攥成这样,说明这事儿不简单。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陆昭重新看向窗外,胸口那团元凤真火忽然不安分地跳了一下。
不是躁动,是警讯。
很微弱,微弱到他几乎以为是错觉。但那种感觉确实存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脉深处低声呜咽,告诉他这里不对,这里不真实,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陆昭皱起眉,下意识按住胸口。
他扭头又看了一眼窗外。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过路口,车窗里坐着几个乘客,每个人都是同样的坐姿,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朝前方,嘴角挂着同样弧度的微笑。
没有人在看手机,没有人在聊天,没有人在打盹。
陆昭的脊背窜过一阵凉意。他见过死人堆,见过赤蜃的爪子,但那些都没让他像现在这样发毛。这座城市像一幅画,画得很逼真,但越是逼真,越让人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一座活生生的城市不真实。他甚至不知道,如果此刻有人能看见这座城市的,会发现整个沧南只是一场维持了十年的巨大幻境
一个少年以凡尘神域,把这座城市困在了一个永远循环的梦里。每一片落叶的轨迹,每一个行人的微笑,每一缕穿过云层的阳光,都是那个少年用神力一丝一丝织出来的。
陆昭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己的血脉在警告他,而他的血脉,从来没有错过。
还有多久到?他问。
半个小时。老周说,语气比之前沉了不少。
陆昭了一声,靠回座椅,闭上眼。
他决定把这种不安先压下去。不管这座城市有什么问题,他现在要面对的,是集训营。连集训营都熬不过去,谈什么查沧南的秘密。他一个盏境,连自己的火都控制不好,就想着揭城市的底,那是嫌命长。
可那股警讯并没有因为闭眼而消退,反而像潮水一样,一浪一浪地拍着他的血脉。每一次拍打,都带着同一个讯息,假的,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陆昭咬了咬牙,在心里默念陆长庚教过他的调息口诀,硬生生把那股躁动压了下去。他现在的修为太低,贸然去探这种东西,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至于沧南的真相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的。
车窗外,沧南的街道依旧干净得过分,行人依旧微笑着,不疾不徐地走着。
阳光很好,好得像假的。陆昭闭上眼,把最后一个念头也压了下去。
假的就假的吧,先活过集训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