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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十六字真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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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曹渊打完那一架之后,陆昭对这个人产生了很浓的兴趣。

不是八卦式的兴趣,是一种这个人身上有故事,而且故事很大的直觉。元凤血脉给了他远超常人的感知力,不是林七夜那种精神力感知,而是一种更本能的、接近于动物直觉的感知。他能感觉到曹渊体内那股力量的,太重了,重到不像是一个人类能承受的程度。

所以他去找了百里胖胖。

百里胖胖是集训营里的百事通。这哥们儿虽然看着不着调,但情报能力一流——百里集团小太爷的底子在那儿摆着,搜集信息这种事对他来说跟吃饭喝水一样自然。

陆昭在午饭的时候凑过去,曹渊的事儿,你知道多少?

百里胖胖正啃鸡腿,闻言动作一顿,圆眼珠子左右一转,压低声音:你想知道哪个版本的?

有几个版本?

三个。官方版、民间版、还有一个是我自己查的。

说最后一个

百里胖胖把鸡腿骨头往桌上一扔,用袖子擦了擦嘴,凑到陆昭耳边。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曹渊,六岁那年,在他们村子里,第一次暴走。

陆昭的表情没变,但他放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那天是个阴天,百里胖胖说,他爹出门干活了,他妈去邻村赶集,家里就他一个。六岁的孩子,一个人在院子里玩。然后,不知道触发了什么,黑王醒了。

醒了之后呢?

之后的事儿,是事后调查组拼出来的。百里胖胖的声音更低了,村子里一共一百七十二口人。等调查组到的时候,全部死了。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

陆昭沉默了。

六岁,百里胖胖重复了一遍,一百七十二口。那时候曹渊还是个孩子,黑王借他的手,不,是借他的身体,把整个村子屠了。他自己什么都不记得,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浑身是血,站在废墟中间,地上全是…

他没说下去。

陆昭也没追问。有些画面不需要描述。

后来呢?

后来他被带到了镇上的警局。那时候没人知道什么是禁墟,什么是黑王斩灭,只当是出了什么邪门的事儿。警局把他关了起来,想慢慢审。

百里胖胖苦笑了一下:审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黑王又醒了。

在警局里?

在警局里。百里胖胖点头,那次更惨。他随手抓了一把,指甲刀。就一把指甲刀。黑王的力量灌进去,指甲刀变成了一把看不见的凶兵。那一晚,警局里一百六十一人,无一生还。

陆昭闭了一下眼。

一百七十二,加一百六十一。三百三十三。

三百三十三条人命,压在一个当时只有六岁的孩子身上。

两次暴走之后百里胖胖继续说,上面终于反应过来了,派了人下来。那时候曹渊已经被找到他的金蝉大法师带走了,金蝉大法师,听说过吗?佛门里头排得上号的高人,专门收这种的孩子。

金蝉把他带去了哪儿?

九华山

百里胖胖伸出三根手指:七年。曹渊在九华山上一待就是七年。七年里,他什么都没干,就干一件事,写字。

写什么?

就两个字。百里胖胖用筷子蘸了点汤汁,在桌面上写了两个字。

静心。

七年,日日书写这两个字,百里胖胖说,写了不知道多少遍。金蝉大法师没教他什么功法,没传他什么秘术,就让他写。写。写到那头东西能被压住为止。

就光写字?陆昭皱眉,不教点别的?

金蝉大法师说了,百里胖胖放下鸡腿,正色道,曹渊的情况跟别人不一样。他体内那东西不是一般的禁墟,是黑王,神墟之下,众生之上。你教他什么功法都没用,功法越强,黑王借力的渠道就越宽。唯一的办法就是他自己,他的心,他的意志,他自己能不能压住那头东西。

所以让他写静心,练的就是心性。

百里胖胖点头,七年,天天写,写到那头东西想闹的时候,他自己就能按住。不是用力量按,是用按。

陆昭沉默了一会儿。这法子听着笨,但细想想,大概也是唯一的法子。曹渊的情况太特殊了,黑王不是外来的敌人,是长在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你不能把它打死,因为打它就是打曹渊自己;你也不能把它封死,因为封印一松它就会反扑得更狠。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宿主的心性强过它。

七年写一个静心,陆昭低声说,那得多难熬。

可不是嘛。百里胖胖叹了口气,你想想,一个六岁的孩子,身上背着三百三十三条人命,被扔到山上的庙里,天天写字,一写就是七年。没人跟他说话,没人陪他玩,他就一个人对着一张纸一支笔,写静心,写静心,写静心,写到纸都用了几车。

陆昭看着桌面上那两个很快就干的字,没有说话。

后来,是金蝉大法师亲自点醒了他。百里胖胖的声音忽然放轻了一些,像是在复述一句很重要的话,金蝉大法师说杀生是孽,救世是功,功过相抵,方得自在。施主,是时候放下过去了。

陆昭的眉头动了一下。

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百里胖胖点头,但曹渊说,就是这一句话,让他七年里第一次没写,而是写了一行别的字。

什么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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