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横刀向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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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东边的山头爬上来,把操场的轮廓一点一点照亮。
林七夜站起身。
陆昭也跟着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晨光打在身上。
林七夜的脸上,还是那副什么表情都没有的样子。可陆昭觉得,跟昨晚比,他好像松了什么。
一点。
就一点。
回去吧。林七夜说,快出操了。
陆昭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往宿舍楼走。
走到宿舍楼门口的时候,陆昭忽然停下脚步。
七夜。
林七夜也停了,没回头。
陆昭看着他的背影,认真地说:往后的事,还有我们。
林七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微微偏头,晨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那双平静的眼睛照得透亮,瞳孔深处似有金色微光一闪而过。
他没说谢谢。
没说别的。
就一个字。
可这个,陆昭听懂了。
这是答应。
是信任。
是两个人之间,什么不用说,一个字就够了的默契。
林七夜推门进了宿舍楼。
陆昭站在门口,看着他瘦削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晨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也带着远处食堂飘来的早餐香味。
陆昭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掌心里,金红色的凤凰真火无意识地燃了一瞬,又灭了。
元凤本源在识海深处涌动,浩瀚而炽烈。
陆昭攥了攥拳。
他想起林七夜说的那句话。
若黯夜终临,吾必立于万万人前,横刀向渊,血染天穹。
他想,赵空城做到了。
用凡人之躯。
那他陆昭呢?
他体内藏着元凤本源,藏着能烧穿天穹的真火。他凭什么不能做到?
横刀向渊……陆昭低声念了一遍。
他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转身推门,走进了宿舍楼。
217宿舍。
陆昭推门进去的时候,沈青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沿系鞋带,军帽反戴。百里胖胖还在被窝里赖床,被闹钟吵得骂骂咧咧。
陆昭看了沈青竹一眼。
沈青竹抬头瞥了他一下,又低下头继续系鞋带。
你昨晚出去了?沈青竹问。
这是沈青竹头一回主动问他话。
陆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说。
就一个字。
沈青竹系鞋带的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有一丝……疑惑。
好像在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只说一个字了?
陆昭没解释。
他走到自己床边,拿起外套套上,动作比平时利索。
百里胖胖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睡眼惺忪:元灼兄,你今儿怎么了?感觉……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安静了点?
陆昭扣上扣子,回头看了一眼窗外。
晨光正好,操场上金灿灿的。
没什么。他说,就是昨晚想明白了一些事。
百里胖胖一脸懵:什么事?
陆昭想了想,没回答。
他只是拍了拍百里胖胖的脑袋,又看了沈青竹一眼,然后推门出去了。
留下沈青竹和百里胖胖面面相觑。
他没事吧?百里胖胖挠头。
沈青竹没说话,只是望着陆昭消失的门口,目光沉了沉。
然后他拿起断魂刀,起身跟上。
食堂。
陆昭端着餐盘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林七夜。
还是那个最角落的位置,还是一个人,低头吃饭。
陆昭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林七夜抬眼看了他一下,没说话,继续吃。
陆昭也没说话。
他低头开始吃自己的早餐。
两个人,一个角落,安安静静地吃着饭。
谁都没开口。
可这一次的沉默,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沉默是隔阂。
这一次的沉默,是默契。
食堂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
可那个角落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吃完饭,林七夜端起餐盘起身。
陆昭也跟着起身。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食堂,晨光打在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陆昭忽然开口。
七夜。
林七夜脚步没停。
赵空城将军的十年,陆昭说,我陪你守。
林七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晨风吹过,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过了几秒。
一个字。
可陆昭听见了里面的东西。
那是——
好。
远处的训练场上,出操的哨声响了。
袁罡总教官的吼声隔着半个营地都听得见。
陆昭和林七夜并肩往训练场走。
身后,沈青竹军帽反戴,断魂刀别在腰间,大步跟上。再后面,百里胖胖嘴里叼着个包子,一路小跑追上来。曹渊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冒了出来,沉默地走在队伍末尾,眼神依旧阴沉,唯独看陆昭的方向时,多了几分……温度。
晨光铺满集训营。
五个人,往训练场走去。
谁都没说话。
可那一刻,陆昭觉得,这集训营里头,有些东西变了。
无声无息地变了。
像地底下的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像横刀向渊的人,终于不是一个人站在那里。
赵空城没能当上将军。
可他许下的誓言,有人记着。
他守护过的世界,有人替他守着。
若黯夜终临。
吾必立于万万人前。
横刀向渊。
血染天穹。
大夏境内,神明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