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曹渊的真心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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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渊是在第四道山梁上被抓住的。
不是他躲不过那架无人机——事实上,他的身体本能让他避开了前面三架。但第四架来的时候,他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
三十五公斤的背囊,对于没有禁墟加持的曹渊来说,本就不轻松。更何况,他的身体底子跟旁人不一样。那具身体里住着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平日里靠禁墟的煞气压着,如今禁墟被封,那头野兽虽然没醒,但身体的负荷却成倍增加。
他已经连续走了四个多小时,水没喝一口,歇没歇一步。
当第四架无人机的探照灯照在他脸上的时候,曹渊甚至没有跑。
他只是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那道光柱,像是在看一个早就等在那里的结局。
嗤——
颜料命中左肩。
曹渊,淘汰。
扩音器里传出的声音在山间回荡。曹渊的嘴角动了动,不知道是苦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他卸下背囊,一步一步地走向山腰空地。
他的步伐很慢,但很稳。
袁罡看到他走过来的时候,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洪浩正要张嘴说话,被袁罡一个眼神按了回去。
曹渊走到桌前,主动伸出左手。
真言之戒套上中指。
冰冷的金属箍住指节的瞬间,曹渊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恢复如常。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像是早就做好了准备。
空地上已经聚了七八个被淘汰的学员,王良也在其中,缩在角落里不肯抬头。新来的人看到曹渊,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没办法,这人身上那股阴沉劲儿,即便没有禁墟,也压得人喘不过气。
洪浩看了看袁罡,袁罡微微点头。
曹渊。洪浩收起了嬉皮笑脸的劲儿,难得正经了一回,你的过去,自己说。
这句话不像是在提问,更像是在给一个机会。
曹渊沉默了很久。
久到洪浩以为他不打算开口了,久到周围的学员开始交头接耳。
然后,曹渊的嘴动了。
六岁。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盖过去。但空地上安静极了,每一个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那年我六岁。曹渊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个虚无的点上,像是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一个回不去的地方,村子后头有一把镰刀,不知道谁丢在那儿的,锈了大半截。我从地上捡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
然后禁墟醒了。
没有人出声。
“黑王斩灭”,序列零三一。曹渊的声音平得像一潭死水,它有自主意识。它醒了,就接管了我的身体。我看着自己的手握着镰刀,一个一个地……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村里一百七十二个人。男女老少,一个没剩。
他停了一瞬,像是在努力咽下什么东西。
我看到隔壁张奶奶倒在水井边上。她平时总给我塞糖。曹渊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像干涸的河床上崩开的缝,我看着自己的手把镰刀挥过去,想停,停不住。那个东西……它在笑。
没有人出声。空气像是凝固了。
王良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缩。其他学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后来我被关进了警察局。曹渊继续说,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己无关的报告,他们没收了镰刀,但没搜到我藏起来的指甲刀。禁墟又醒了。我看着自己用一柄指甲刀……
他闭了闭眼。
警察局一百六十一条人命。
加在一起,三百三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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