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穿越终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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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着一块大石头,膝盖曲起,双臂搁在膝盖上,头低着。颜料在他左肩上干成了一块暗红色的斑。他没有看任何人,也没有跟任何人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缩在角落里,像一团沉默的黑影。
陆昭看了他一眼,没走过去。有些时候,不打扰就是最好的尊重。
又过了一会儿,远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沈青竹到了。
他是最后一个到的。
全程黑着脸,军帽压得低低的,断魂刀斜挎在背上,颜料在他脸上干成了一道道橘红色的裂纹。他走到终点线前,跨过去,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最远的角落,背对着所有人坐下。
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李贾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想递水给他。沈青竹头也没回:
李贾讪讪地缩回了手。
百里胖胖远远地看着沈青竹的背影,小声嘀咕:还在生气呢?
废话。陆昭白了他一眼,你被人当众扒了底裤,你气不气?
我又没扒他底裤……我就笑了一下……百里胖胖缩了缩脖子,就那么一下下……
一下下也够他记你一辈子了。莫莉在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
百里胖胖的脸垮了下来。
天光渐亮。
袁罡走到终点线前,扫视了一圈瘫在地上、靠在树上、缩在角落里的新兵们。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都停留了一瞬——在林七夜身上停得最短,在曹渊身上停得最长。
今天的表现,总体来说——他顿了顿,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竖起了耳朵。
还算凑合。
从袁罡嘴里说出两个字,基本等于最高评价了。在场的学员们都松了一口气,有几个甚至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傻笑。
极限训练阶段,到此结束。袁罡的声音沉沉地砸下来,接下来——结业考核。
这几个字落下来,刚刚还轻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绷紧了。
结业考核。
陆昭坐在地上,仰头看着越来越亮的天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极限训练算是熬过来了,但结业考核……那才是真正的关。
他低头看了看贴身收着的那片星辰刀碎片,隔着衣服,金属的凉意透过来,贴在心口上。
赵空城。
他攥了攥那片碎片,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等我。
百里胖胖在旁边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凑过来:哥,结业考核难不难啊?
你说呢?陆昭瞥了他一眼。
我觉得……应该比今晚好点儿吧?百里胖胖一脸侥幸。
你想多了。
远处,沈青竹冷不丁转过头来,目光扫过百里胖胖,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百里胖胖虽然没听清,但他发誓,沈青竹说的是——
小熊。
我……百里胖胖脸都绿了,青竹哥!我真不是故意的!
沈青竹转回头去,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不知道是冷笑,还是别的什么。
天彻底亮了。晨光铺满了津南山脉,把一夜的泥泞、汗水、血痕和笑声都照得清清楚楚。新兵们三三两两地站起来,拍掉身上的土,朝着集训营的方向走去。
身后,津南山沉默地矗立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每个从那座山里走出来的人,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