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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头颅落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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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竹是在转移完受伤新兵之后,发现李贾还没回来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李贾走了快四十分钟了。

说好的看一眼就回来。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种不安又开始往上涌。

他跟洪浩交代了两句,转身往李贾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山风比刚才更大了,呜呜地灌进林子里,吹得树枝哗哗作响。脚下的泥浆已经开始变硬了——那股不正常的热度从地底透上来,把泥浆烘成了半干不干的状态,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沈青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在辨认李贾的脚印——那小子走路有个习惯,右脚总比左脚重,踩出来的脚印一深一浅,很好认。

脚印一路延伸到东北方向的密林深处。

然后,沈青竹看见了光。

手电筒的光。

孤零零地躺在泥浆里,光柱斜斜地照着前方,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沈青竹的脚步快了起来。

他拨开一丛灌木,绕过一棵倒伏的松树——

然后他停住了。

整个人像被人一刀劈成了两截,从头顶凉到脚底。

他看见了李贾。

准确地说,他看见了李贾的身体——那个穿着集训服的、瘦瘦小小的身体,仰面躺在泥浆里。手臂还保持着往前伸的姿势,像是摔倒前还想抓住什么。

然后他看见了李贾的头。

那个头颅,从正中间一分为二,两半脸颊分别耷拉在泥浆上,已经看不出五官的轮廓了。鲜血把身下的泥浆染成了一大摊暗红色,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泛着刺眼的亮。

沈青竹站在原地。

他没动。

一秒,两秒,三秒。

风还在吹,泥浆还在咯吱咯吱地响,远处还有轰隆隆的泥石流声。但沈青竹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的耳朵里只有一种声音——一种尖锐的、持续不断的耳鸣,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拉响了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收缩。

缩到几乎看不见瞳仁,只剩一圈虹膜,像两颗烧红的铁珠子。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

不是冷,不是怕,是某种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他这辈子从未体验过的情绪。那种东西太烈了,烈到他的五脏六腑都在抽搐,烈到他觉得自己的血管随时会炸开。

是杀意。

纯粹的、不掺杂任何其他成分的杀意。

他想杀人。

他想把劈开李贾头颅的那个人撕成碎片,把他的骨头一根一根地抽出来,把他的肉一片一片地剜下来,让他活着感受自己的身体被一寸一寸地拆解。

他想杀光这山上每一个灰褐色斗篷的杂碎。

他想杀光幕后策划这一切的人。

他想杀光所有人。

啊——

一声嘶吼从沈青竹喉咙里炸了出来。

那不是人的声音。那是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濒临崩溃的嚎叫,像一头被踩了崽子的困兽,从胸腔最深处爆发出来,震得周围的树木都在发抖。

气闽,失控了。

沈青竹身周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了。

方圆十米之内,气压骤降到接近真空。泥浆表面的水汽瞬间沸腾,又瞬间凝结,形成一层白色的霜花。树叶枯萎,枝干炸裂,空气中所有的水分都被那股失控的力量挤压、扭曲、撕碎。

然后,气浪炸开了。

一股肉眼可见的空气冲击波以沈青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冲击波所过之处,碎石被卷上半空,树木被连根拔起,泥浆像浪头一样翻涌起来——这不是风,这是被绝对操控的空气在暴走。气浪撞上岩壁,发出嘭嘭嘭的闷响,整面石壁被生生削掉了一层皮,碎石粉簌簌地往下落。方圆二十米内的氧气被瞬间抽空,连火焰都点不着,一片死寂的真空地带。

沈青竹的头发被气浪掀起来,露出一双赤红的眼睛。他的脸上没有眼泪。

一滴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比哭了还可怕。

他想起真言之戒。

极限训练那天,真言之戒逼他说出了心底最隐秘的秘密。他当时死活不肯说,脸涨成猪肝色,最后被逼得没办法,红着眼吼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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