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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汉子老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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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牧野只说了一句话。

老赵是条汉子。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一块石头砸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不大,但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久久不散。

说完这句话,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他端杯子的手微微用力,指节发白,像是在攥着什么东西,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但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仿佛刚才那短短六个字,已经花光了他全部的力气。

陆昭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他本来以为陈牧野会说很多。会说赵空城以前有多厉害,会说他立过多少功,会说他牺牲的时候有多惨烈。

但陈牧野只说了这六个字。

老赵是条汉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修饰,就这么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却比千言万语都重。

因为陆昭看得出来,这不是客套话,不是场面话。

这是一个队长,用了全部力气,才挤出来的一句评价。

重若千斤。

洞室里很安静,没有人说话。

昏黄的灯光照在每个人脸上,映出各种不同的表情。

红缨低着头,手里还摆弄着枪管,但动作停了。她的嘴角抿得很紧,眼眶有点发红,只是低着头,不让人看见。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了。

声音不大,带着一丝沙哑,跟平时那个大嗓门的样子判若两人。

赵哥是真正的好人。她说,天生没有禁墟,但站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他。每次出任务,他都冲在第一个,说什么我没禁墟,死了也不可惜,屁话,人怎么可能不可惜。

她的声音有点抖,但很快就压下去了。

那时候队里谁受伤了,都是他跑前跑后地照顾。谁家里有事儿,也是他第一个站出来帮忙。他那个人,嘴碎得很,天天跟你贫,跟你逗,但心是真的好。

红缨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难看。

你说这人,连禁墟都没有,逞什么强呢。老老实实当个后勤不好吗,非要冲在最前面。

没人接话。

因为大家都知道答案。

赵空城要是不逞强,他就不是赵空城了。

司小南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握紧了急救箱的把手,指节微微发白。他低着头,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镜片后面的眼睛看不清情绪。

但他的肩膀,似乎在微微颤抖。

陆昭想起了红缨之前说过的话。

她说,老赵以前也这样,嘴碎得很,天天跟他们贫嘴,陈队说他八百遍都不改。但真到了战场上,那小子比谁都猛,冲在最前面的永远是他。

陆昭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喘不过气。

他想起了南疆雨林里的那一幕。

满天的血雨,满地的尸骸。那个男人握着刀,站在鬼面王面前,笑得一脸张狂。

小子,看好这一刀。

因为,这一刀,会很帅。

那一刀,真的很帅。

帅到陆昭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低下头,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块贴身藏着的星辰刀碎片。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带着他的体温。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冰凉的触感里,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

像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昭的鼻子有点酸。

他赶紧仰起头,把那股酸意憋回去。

不能哭,太丢人了。

而且赵空城那种人,肯定也不希望别人为他哭哭啼啼的。那家伙,临死都要耍帅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别人为他掉眼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重新抬起头。

陈队。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稳,他那把刀,叫星辰刀是吧?

陈牧野抬眼看他,目光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猜的。陆昭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我就是觉得,能斩出那么帅一刀的刀,名字肯定也得帅。星辰刀,听着就厉害。

陈牧野看了他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嗯,星辰刀。他的声音很低,是他自己取的名字。说什么我的刀,要像星星一样亮,幼稚得很。

虽然嘴上说幼稚,但他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只有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那把刀,在他牺牲的时候碎了。陈牧野继续说,我们找了很久,只找到几块碎片。大部分都葬在沧南的烈士陵园里了,跟他一起。

陆昭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怀里的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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