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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沧南战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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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队。陆昭低声念了一句。

他从这个高度看不清地面上的人影,但那漫天锁链的压迫感他隔着舷窗都能感觉到。每一根锁链都带着一种阴沉的、不属于活人的气息。这是阎罗王代理人的力量,是阎罗殿里勾魂索命的东西在大夏战场上铺开。陆昭盯着那一片锁链看了许久,心里头那种说不出的滋味又涌上来。陈牧野就在那片锁链底下站着,端着他那杯茶,一个人扛了六波冲锋。这男人从来不喊累,可扛着就是扛着。

运输机在城东防线后方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降落,起落架刚一沾地,机身又震了一下。夏思萌第一个跳下去,脚一落地就往壕沟方向冲。

按预定方案行动!她回头喊,凤凰小队支援城东防线!

陆昭跳下机舱的时候,脚底下的地还在微微震,那是远处战斗传来的余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混着血腥气,呛得人嗓子发紧。地面是热的,是神力扫过留下的余温,鞋底踩上去都能感觉到一股烫意。远处有一栋半塌的楼,钢筋混凝土的茬口朝天竖着,像一根断了的骨头。空气里还飘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腥甜味,那是神力消散后留下的残渣,闻着像烧焦的糖,又像陈年的血,一口吸进去,胸腔里头都发腻。

小青鸾在他肩上炸了毛,金眼珠瞪得溜圆,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被神力光柱撕裂的天。她小身子在发抖,不是怕,是那种本能的警觉。三万年没出过梧桐林的小家伙,第一次见这种阵仗。

大凤凰哥哥,她声音尖尖的,好多坏东西!好多好多!比梧桐林那回还多!

我看见了。陆昭沉声,跟紧哥,别乱跑。这回的坏东西不是梧桐林里那种小角色。

有多坏?小青鸾的小爪子揪紧他衣领,金眼珠里头那点光一闪一闪的,比那回偷梧桐树的那个坏东西还坏吗?

坏得多。陆昭没瞒她,坏到哥都得使劲打。所以你这回不许冲前头,听见没?

小青鸾瘪了瘪嘴,想反驳,可看了眼远处那片压下来的灰,又把嘴闭上了。她虽小,可三万年的眼光让她能分辨出什么是真正的危险。那片天上的压迫感,连她都觉得胸口发闷。

他一边说一边往前冲,凤凰小队的其他人已经散开成战斗队形。夏思萌走在最前头,凤凰血脉的本命气息在她周身燃起一层淡金色的火,战争神力全域增幅下,她的气势压得周围空气都发沉。玲琳和曹沙一左一右护住两翼,孔伤殿后,禁墟“无尽虚空”的气息在他身后压着一片薄薄的影。雷焱拎着短刀跟在陆昭后头,嘴里骂骂咧咧的,骂的是西方联军不给人喘气的功夫。

陆昭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神明级别战争的恐怖。

那不是他平时对付的禁墟罪犯,不是川境海境的小角色,是真正的神明眷属,是能撕裂天空的力量。他隔着几百米都能感觉到那种压迫感,像有一座山压在胸口,喘气都得用力。耳边全是远处的爆炸声和金属碰撞声,偶尔还有一声尖锐的嘶吼从某个方向传来,听得人头皮发麻。脚底下的地每隔一会儿就震一下,震得人胃里发酸。

陆昭想起自己之前打过的那些仗,跟眼前这一比,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他池境巅峰的修为放在平时够看,搁这儿就跟蚂蚁似的,随便一道神力光柱扫过来,他怕是连渣都剩不下。可他没退,退也没地方退。身后就是沧南,就是林七夜扛了十年的城。

这就是沧南。陆昭低声自语,这就是林七夜扛了十年的地方。

他攥紧了拳头,脚下的步子更快了几分。

前方,城东防线上空,那漫天的黑色锁链还在翻涌。

锁链底下,隐隐能看见几个人影在壕沟里头穿行。其中一个端着什么东西,隔着几百米看不清,可那身形、那个端着的姿势,陆昭不用看第二眼就知道是谁。

陈牧野。

他来了,他果然来了。陆昭心头那块悬了好几天的石头,在这一眼落地了一半,可另一半反而悬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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