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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骗出沧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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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南上空那层金色的光罩,裂了。

不是一道裂缝,是无数道。像是有人拿锤子砸在了一面玻璃上,裂纹从中心向四面八方炸开,每一道都细如发丝,却密得像蛛网。金色的光在裂纹里闪烁,明一下暗一下,像一盏快要耗尽油的灯。那光罩本来是稳的,稳了十年,可林七夜这一脚迈出去,像是抽掉了底下最后一根撑子。

林七夜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看见城门内的石板路上,一个卖菜的老太太正抬头看天,她篮子里的青菜还在,可她的手,开始变淡了。不是变透明,是变淡,像是有人在用橡皮擦,一点一点地把她从这个世界擦掉。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愣住了。

回来!林七夜吼了一声,朝城门冲过去。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下的黄土就软了一下,像踩在了一块烂泥上。他低头,看见自己的脚踝周围,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正在消散。那是凡尘神域留在他身上的最后一点庇护,正在一寸一寸地退去。

他冲不回去。

城门那条线,已经不是一条线了。它变成了一道沟,一道他迈不过去的沟。他站在沟这边,看着沧南那扇城门,看着城门里那条他走过无数次的街,看着街上那个卖菜的老太太,看着老太太的手,一点一点地,没了。

他的嘴唇在抖。

不是的。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不是这样的。我没想到,我没想……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他知道想什么都没用了,他踏出来了,他踏出来了。这一步是他自己迈的,没有人推他,没有人拽他,是他自己,被一句我手下的人要死光了骗出来的。

而在这片空白的另一边,陆昭正从了望台上往下冲。他感应到了,感应到那股他从没感应过的波动,不是灵能,不是禁墟,是更底层的,更根本的,像是这座城的根被人生生拔了起来。那种波动从沧南的中心向外扩散,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跟着颤了一下。

那种颤,他这辈子没感应过。他当过那么多年的守夜人,打过那么多场仗,感应过各种各样的东西,可没一样像今天这个。这个不是攻击,不是禁墟,是这个世界的根在断。他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只知道那感觉让他心口发凉,凉得他手指都发麻。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沉得他差点没站稳。他从了望台上跳下来的时候脚崴了一下,没顾上疼,爬起来接着跑。

完了。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这两个字轻得可笑。可他找不出别的词。他只知道自己跑得不够快,城中枢的方向有什么正在塌,而他还在城墙上,还隔着好几条街。

小青鸾在他怀里缩成一团,小手揪着他的衣襟,脸埋在他胸口。她没说话,可她整个人都在抖。

陆昭一边跑一边按下通讯键,喊了一声陈牧野。

通讯频道里只有杂音。

他喊了第二声,第三声,嗓子都喊劈了。

杂音里,他隐约听见了一个很轻的声音,像是茶杯放下的声音。

瓷磕在木头上,叮的一响,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可陆昭听见了。那声音他太熟了,陈牧野喝完茶放下杯子的声音,他听了不知道多少回。每回陈牧野要做什么大决定之前,都会喝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下。

那一声,陆昭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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