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空白大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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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吹过来,吹得那句话散在了空旷的大地上。陆昭说完那句话,也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站着,看着眼前那片什么都没有的荒野,看着那片曾经是沧南的土地。他知道陈牧野说那句话的时候,说的是守,不是退。守住,不是退下来。可他还是说了,说给自己听,也说给身后那几个人听。他只是想让他们知道,136还在,136没退。
哪怕沧南没了,哪怕陈牧野没了,136还在。
他低头,又看了一眼涅盘殿里那丝记忆火种。那点光还在,很弱,可还在。梧桐的叶子拢着它,像拢着一盏不能灭的灯。陆昭伸出手指,隔空碰了碰那棵梧桐的枝叶,碰得很轻,像是在跟谁打招呼。
他想跟陈牧野说句话。说什么呢?说陈队,我守着呢?说陈队,你那一口气我接着了?说陈队,你别担心,136还在?这些话他都在心里说了一遍,可一句也说不出口。说出来就太轻了,轻得对不起那片空白,对不起那盏灭了的灯。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压进胸腔里。
他没有转身走。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片空白的边缘,站在曾经是沧南市中心的位置,看着眼前那片一无所有的大地。身后的凤凰小队也没有动,他们就这样站着,陪着陆昭站着,站在那片空白的边上,站成了一排。
风还在吹。
那点光,还在。
陆昭知道他不能走。他要守着这点光,守着这丝记忆火种,守着陈牧野留下的最后一口气。哪怕守到天荒地老,哪怕守到他自己也散了,他都要守着。这是他这辈子接过的最重的一口气,他不能让它灭了。
他想起来沧南之前,陈牧野给他倒过一回茶。那回他闯了祸,把红缨的玫火羽裳点着了半边,陈牧野没骂他,只是给他倒了一杯茶,让他坐下喝。陈牧野说,陆昭,你这人嘴碎,可嘴碎的人心不坏。你以后遇到事,别先想着跑,先想想能不能扛。能扛就扛一扛,扛不住再跑也不迟。
他当时嘻嘻哈哈应了,没当回事。现在他想起来了,想起那杯茶的温度,想起陈牧野说那话时眼睛里的东西。他没跑。他扛了,扛到现在,还会接着扛下去。陈牧野交给他的,不只是这一口气,还有那句话。
别先想着跑。
他没跑。他站在这儿,站在沧南的尸骨上,站在这片空白大地的边上,守着一丝随时会灭的记忆火种。他会守着,守到他自己也站不动为止。
天色暗下来了。日头落到了那片空白的尽头,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昏黄。那昏黄的光照在空旷的大地上,照不出一根草,照不出一块砖,什么也照不出来。风还在吹,吹得陆昭的衣角翻起来,吹得他身后那几个凤凰小队的队员也跟着抖了一下。
没有人动。
他们就那样站着,站在那片空白的边上,站在曾经是沧南的位置,站成一排。日头一点一点地沉,沉到看不见了,天黑下来。那片空白在黑夜里更空了,空得没有边,空得像是一切从来没开始过。
可陆昭掌心里那点微光还在。涅盘殿里那丝记忆火种,还在梧桐枝叶间跳着,跳得很弱,可没停。
风从空旷的大地上吹过。
因为陈队说过,136,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