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将死之人,有去无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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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看向远处,杨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在叶片上来回晃动。
“邵文......”
“小沈!”邵文打断,“挺感动的是吗?你知不知道她这么做叫什么?”
“嗯,叫什么?”小沈怯生生的看着他。
“她这叫陷你姐于两难和不仁不义!”
“为什么?”
“你姐答应让我去,她心里难受!她不让我去,如果小冉老师死了她会内疚一辈子!”
“冉老师!你好狠毒!”小沈暴怒。
“不是,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冉秋叶苦不堪言,出发点确实只是希望别给人家造成内部矛盾,但听邵文那么一说确实不对劲!
邵文冲小沈挥挥手,制止他往下说,因为知道冉秋叶本心没那么坏。
“今天是咱们最后一次谈话,因为你骗我!如果每日服药,秋溪就算没醒过来,也不应该恶化!”
系统开的药方,配的药,闹着玩呢?
“也我知道你以为我在骗你。”冉秋叶抓住他的胳膊,“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秋溪会不会根本不愿意醒过来?她醒过来了怎么面对你?”
“人还能决定自己醒不醒?”小沈气呼呼的问道。
邵文沉默,他也不知道。
只知道人生真难,不想让媳妇儿陷入两难,就要自己陷入两难。
“要不去问问秀萍?”
“那不就代表我想去吗?”
“算了。”
邵文回到电业局的车棚里,抽出自己的自行车,小沈也在旁边抽出自行车。
“师父,我先回了。”
小沈笑嘻嘻的说道,这笑容有点虚假和勉强,底下藏着苦涩。
他也不知道为啥,只是隐约很不舒服,但眼前的人是师父,是他崇拜恭敬的人,不敢问。
“跟我走吧。”
邵文推着车,还指望这小子当见证人呢。
“等等我,等等我!”
冉秋叶推着车跟在师徒俩后面,跟着拥堵的人群慢慢往前挪。
不远的路程,硬是走了四十多分钟。
“医院里的人倒是没比平时多哈师父!”
踏进协和大门,小沈松了口气。
邵文无语的看看徒弟,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还是别搭理他了。
三人上楼,推开了一扇门。
病房里光线很暗,窗帘拉了一半,黯淡的黄色余晖从缝隙里挤进来,在白色床单上落下一道细长的光。
冉远山夫妇站在床边,一个背着手,一个攥着手绢,两人像是等了一辈子那么久。
“小邵!”
冉母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
邵文没应声,只是很深的看着病床上的人。
被子拉到冉秋溪的胸口,手臂露在外面,指尖苍白发青,静脉在皮肤下细细地蔓延。
她特别好看的脸蛋比上次瘦了一圈,颧骨微微凸出来,原本饱满的嘴唇干裂起皮,像是很久没喝过水。
邵文屏息凝神,只能听见她很浅的呼吸声,浅到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
一头曾经温润乌亮的长发现在有些干涩枯黄,很无力的散在枕头上。
她就那么躺着,像是睡得很沉,又像是再也不会醒。
陈主任带着几个老大夫进来,纷纷站在邵文旁边,微微点头致意。
任何行业,达者为师。
邵文脖子很僵硬,慢慢冲几人点点头,然后走到病床边,小沈赶紧拉过一把椅子放在他后面。
他坐下看了冉秋溪一眼,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内侧。
脉管细而滑,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快速流动,脉率数而无力,按之即散,散而难寻,如釜中沸水,突突外冒却无根无源。
如果形容一下的话,就是将死之人有出气没进气,有去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