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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悲与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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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头,狠狠灌下一大口辛辣的土酿。酒液灼烧着喉咙,却暖不了那仿佛浸在寒潭里的心。一口接一口,那粗陶酒壶很快便见了底。

醉意如同潮水般漫涌上来,视线开始模糊,思绪也变得粘稠而混乱。

自从五年前那个痛彻心扉的夜晚,爷爷冰冷的身体在他怀中逐渐失去最后一丝温度起。

那个关于“修仙”,关于“长生”,关于挣脱这凡俗生老病死枷锁的念头,便如同最顽强的野草,在他心底最荒芜的角落扎根,而后不顾一切地疯长,缠绕了他全部的心神。

“山神大人……”他对着那尊在月光下更显沉默与冰冷的石像呢喃,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浓得化不开的醉意与祈求。

“没有灵根……就真的……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意识在酒力的侵蚀下渐渐模糊,最后残存的理智也即将被黑暗吞没。

就在这恍惚迷离之际,他忽然感到一抹带着温热、异常柔软的触感,悄然钻进了自己那因为不知因何而起的寒意而微微蜷缩的怀里。

那感觉是如此的温暖,如此的真实,带着一种他熟悉又陌生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恍惚间,他仿佛回到了幼时,他蜷缩在爷爷温暖而干瘦的怀抱中,听着那沉稳的心跳,觉得世间所有的风雨都被隔绝在外。

他几乎是出于本能地,用尽了此刻身体里仅存的力气,收紧了手臂,将那份突如其来的、驱散了周身寒意的温暖,牢牢地、紧紧地搂在怀里,仿佛溺水之人抱住了唯一的浮木。

在这份温暖中,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沉沉睡去,坠入了无梦的深邃黑暗。

第二日,天光早已大亮,明晃晃的日头在他脸上投下大片的光芒。

石头在宿醉带来的剧烈头痛和满心恍惚中,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他便下意识地想动一动僵硬的身体,却猛然发觉自己的右臂臂弯沉甸甸的,被什么压着。

他有些茫然地低下头。

下一瞬,他撞进了一双清澈的、此刻却盈满了羞怯与些许慌乱的大眼睛里。

石玲不知何时蜷缩在他怀里,小小的脑袋就枕在他的臂弯上,两人身上胡乱盖着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外衣。

她白皙的脸颊此刻绯红一片,如同涂抹了最艳丽的霞光,眼神躲躲闪闪,竟不敢与他对视。

“啊?!”

石头惊得低呼一声,浑身的醉意瞬间被吓退了大半。

他几乎是弹坐起来,动作之大,险些将怀中的少女掀了出去。

一时之间,他只觉手足无措,心跳如擂鼓,血液轰的一下全涌上了头顶。

“阿、阿玲!你……你怎么在这儿?我们这是……我们……”他语无伦次,慌忙低头检查了一下两人身上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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