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两张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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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行真正对上时,我盯了好几秒。
五十个人七零八落的生活,被翻成了宋远能交给纸样师的要求;他的数字也第一次没有把人藏在后面。
“你这列写错了。”他指着失败标准,“‘看起来不好看’不能验收。”
“接受范围。”
“可接受范围每个人不同。”
“所以同时留客观记录和本人判断。”
“那可以。”
他没有因为是我的表就反对,我也没有因为他点头就高兴。合作开始像一件很普通的事:谁说得更具体,谁那一格就留下。
下午,宋远把面料样卡摆出来。弹力最高的一块摸起来像瑜伽裤,回复快,垂感却不够通勤;最像西装料的一块站着利落,坐下几乎不给余量。中间两块需要做缩水、起球和伸长回复验证,价格也不同。
“先选便宜的做样?”我问。
“便宜的如果物性不同,样版结论不能直接搬到大货。”
“那就按可能量产的面料做。每块写价格和最低起订。”
“还要同批次留样。”
“写上。”
表格又多了一列,预算没有因此变多。
我们把暂缓需求单独放在第二页。深口袋、更多裤长、浅色、夏季薄料、完全免烫,都不是“顾客不需要”,只是第一批解决不起。以后如果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不能说没人提过。
“品牌最怕承认做不到。”我说。
“工厂更怕品牌不承认,最后全写成加工问题。”
“那第一页顶上加一句。”
我敲下:首版只验证三项核心问题,不代表适合所有人;未解决需求保留原记录。
宋远把文件另存为“技术需求与用户需求对应表V1”,没有写我的名字,也没有写他的。
我看着文件名:“署名呢?”
他顿了一下,把首页补上:用户研究与产品定义,陈晓敏;结构转译与质量验证,宋远;试穿记录,按授权署名或匿名。
名字占不了多少预算。
保存以后,他说:“这张表我能转需求,不能替你把版打出来。”
“你不是管纸样?”
“我能审、能量、能找错。三种腰臀曲线和动态腰叠在一起,需要一个肯反复上身修的打版师。普通小单按基础版推码,不会陪你改三轮。”
“有合适的人吗?”
“方桂兰。以前在厂里做版,嫌老板总让她免费返工,自己出去开了间工作室。”
“你认识?”
“认识不等于她接。”
“先把报价和需求发过去。”
宋远没动:“她最烦别人一上来就说预算不多、老师傅帮个忙。”
我把对应表打印出来,第一页夹上费用需求。
“那就不请她帮忙。”我说,“请她报价。”